“你做的…”
乔书月浑身颤抖，对着秦渊怒目而视。
“是不是你做的…”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像是希望被完全剥夺，巨大的酸涩堵满胸腔。
“这么生气吗？”
男人垂眸看着她上下起伏的胸膛，眼底凝聚着病态的兴味。
仿佛女人现在展现出绝望的情绪，也不过是勾起他恶劣心思的手段罢了。
他贪恋的，从来只是这副景致。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哪里得罪到你了！”
女人刚才哭过，眼尾红得厉害，眼睫上还沾着湿意，精心描绘过的妆容被泪水冲得有些凌乱。
偏偏那副破碎的模样，比她完整的时候更加惹眼。
秦渊眸色暗了暗，指节从她的眼尾划动，顺着泪痕的轨迹，一寸寸摩挲过她苍白憔悴的脸颊，动作轻佻又冒犯。
“不是你在勾引我吗？”
他唇角勾起恶劣刻薄的笑，颠倒黑白：
“这么……骚。”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秦渊冷峻的侧脸。
他的脸偏向一侧。
空气瞬间死寂。
乔书月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掌心微微发麻。
她自己也怔了一下。
不等乔书月回过神，男人骤然抬手，精准又粗暴地攥住她纤细的手腕。
骨节狠狠收紧，死死扣住她细嫩的皮肉，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疼！”乔书月吃痛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满眼眶。
她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在他掌心，她单薄的力气渺小得不值一提。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声音冷的像淬了寒霜。
“是你一直在羞辱我。”乔书月感觉手腕要被捏碎了一般，第一次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的可怕。
“放过我吧..”
她从来不是硬气的人，爷爷之前对她的警告还响在耳边。
眼前的男人无论多恶劣、多过分，都不是她能对付的了的，对刚才冲动之下的冒失，生起了胆怯懊悔的心。
秦渊松开了手，突然卸掉力道，让乔书月忍不住捂着手腕蹲在了地上。
方才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的男人，却后退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小姐，我是个喜欢礼尚往来的人。”
乔书月颤抖着抬头看向他，想要问他..问他要做什么。
问他还要怎么为难自己。
那些话却像堵在喉咙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响。
男人不再多看她狼狈崩溃的模样一眼。
只是抬手慢条斯理整理好被揉乱的风衣衣襟，抹去所有被她触碰过的痕迹，姿态从容冷漠。
下一瞬，他转身，抬手拉开门锁。
厚重房门应声开启，又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乔书月滑落到了地上，心头的恐惧感..越来越沉重。
-
从订婚宴回来的时候，家人的态度还算热络。
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条件，周家和乔家的人都喜笑颜开。
对取消订婚并没有什么芥蒂。
…包括周瑾。
他面对乔书月不敢置信地目光时，有些愧疚，但那愧疚却很快一闪而过。
“书月，没关系的，做不成夫妻，我们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
“你遇到什么困难，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找我聊天…”
“我还是你的瑾哥..”
乔书月攥紧了衣服，她打断了男人的话。
“周瑾。”
“秦爷..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周瑾微微一怔，却并不恼怒，只是轻叹一声，依旧用那种劝诫的口吻，缓缓开口。
“书月，人往高处走。这话送给你，也送给我自己。”
他往前半步，像是真心为她考量。
“别倔着，听他的话，你会得到更多。”
乔书月怔怔望着他。
曾经她以为安稳可靠、可以托付余生的人，就这样轻飘飘把她推了出去。
为了家族的利益，为了攀附上秦渊这座大山，舍弃她，不过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原来所有人都清楚代价是什么，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那我的意愿呢。”乔书月喉咙发紧，手腕上那圈青紫的指印还隐隐作痛，“有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周瑾眼神微微躲闪，避开了她的视线。
“书月，很多事情，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意。”
他说完，便不愿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作安抚，转身便离开了客厅。
偌大的客厅，很快只剩下乔书月一人。
她静静坐在沙发上，灯光照在手腕上，印出一圈清晰可怖的淤青。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传来汽车的引擎声，乔老爷子坐着轮椅，被推进了别墅的大门。
他红光满面，像是做成了一笔不小的生意。
对着乔书月态度也十分和善。
“书月呀，爷爷这次可托你的福气..秦爷愿意把北城的开发交给我们..”
他之前可真是想差了，女人就是女人，哪怕送给秦爷，也不过是件礼品，是件交易。
秦爷喜欢的就是书月这乖巧的模样，又怎么会滋生她的野心呢。
反而那尊大佛..随便从指尖漏漏，就够他们乔家吃上好久。
“爷爷…”
乔书月却打断了他的喜悦，她眼眸低垂颤抖，声音紧张又带着恐惧。
终于下定了决心，她闭上眼睛说了出来。
“爷爷..我打了..秦爷..”
“什么！？”
乔老爷子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重重一拍轮椅扶手，愤怒的质问轰然响彻整间客厅。
“我打了秦爷。”乔书月喉咙干涩发疼，睫毛剧烈颤动，依旧闭着眼，不敢去看老人的神情，“秦爷说……他会礼尚往来。”
“你这个孽障！”
乔老爷子听闻此言，瞬间目眦欲裂，脸上方才的喜色荡然无存，脸色涨得通红，血压骤然往上窜。
他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沙发上的乔书月，苍老的嗓音因为暴怒而变调。
身后的助理慌了神，急忙从背包中掏着药。
“老爷子，您消消气，先把药吃了！”
助理快步上前，一手扶住轮椅椅背，一手慌忙拧开药瓶，倒出几粒药片递过去，又赶忙把水杯递到老人唇边。
乔老爷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根本顾不上吃药，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死死钉在乔书月身上。
“你是要毁了我们乔家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轮椅都跟着轻轻晃动。
乔书月缓缓睁开双眼，眼眶通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那片青紫淤痕。
“是他先羞辱我。”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徒劳的辩解，“爷爷，是他说话轻贱我……”
“羞辱又算什么！”乔老爷子猛地喝断她，咽下嘴里的药片，涩苦的药味压不住满腔怒火，“能入秦爷的眼，是你几辈子修来的运气！”
乔书月的满腹委屈，在这样的一番话下完全说不出口。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刺眼，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把小姐带回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爷爷..”
“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