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此时正好稳稳停在了乔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看清熟悉景致的那一刻，乔书月终于松了口气，她忽略了秦渊的问题，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拉开车门。
纹丝不动。
身侧的男人已经靠回了椅背，漆黑眸子半阖，姿态依旧慵懒松弛，对乔书月求助的目光视而不见。
她握着车门把手的指节慢慢收紧，指腹压得发白，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请求：
“我到家了，秦爷，麻烦您让司机开下门……谢谢您送我。”
语气礼貌而疏离，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乖巧，心里只盼着尽快逃离这方密闭压抑的车厢。
说着，她抬手想要褪去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还给他。
衣料刚滑落肩头，微凉的晚风透过车窗缝隙吹进来，扫过她纤细单薄的肩线。
“怎么？你的礼数就是穿了别人的衣服，不清洗干净？”
秦渊看着她温顺听话、半点不敢反抗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色。
他倾身微微靠前，距离骤然拉近。
凛冽的气息笼罩下来，逼得乔书月瞬间屏住呼吸，睫毛慌乱颤垂，不敢与他对视。
明明..明明只穿了一点时间，乔书月心头委屈，却不想继续招惹这个恶劣的人。
“对..对不起，我拿回去给您洗干净。”
见女人示弱，秦渊唇角勾起了抹笑，抬手屈指，随手敲了敲挡板，车门立马传来“咔哒”解锁声。
男人如此轻巧就放了她，乔书月不敢再停留，几乎是逃一般，攥紧身上的风衣，快步走向别墅大门。
纤细的背影仓促又躲闪。
可怜..又脆弱，勾的别人想去破坏，想打碎。
她的身影彻底走进庭院，大门缓缓合上。秦渊才缓缓收了目光，指尖摩挲了一下，眸色沉沉。
“订婚宴，是什么时候？”
前排的助理微微一愣，转瞬便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乔书月与周瑾的那场订婚宴。
“下周一，秦爷。”
本来不打算去的，乔家老头的那点恩情..他早还完了。
可是现在，秦渊改变主意了。
“安排行程。”
-
别墅的灯大多已经熄灭，门口的声控灯散发着橘黄色的淡光。
乔书月仍旧心有余悸，她的身体本就受不了太多颠簸，如今更是达到了极限。
匆匆换了拖鞋，在沙发上半躺了下来。
心脏在胸腔剧烈的跳动，她攥着手中的风衣，神色不明，指尖有些微微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书月。”
身后突然传来温和的老人声。
乔书月被唤回了神，有些诧异的回头，脸上还挂着那股心有余悸的怯懦，眼尾残存的湿红格外显眼。
“爷爷，您还没有休息吗？”
乔老爷子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忍不住心疼又无奈的轻叹。
“听说你路上发病了，爷爷不放心你。”
“我没事..爷爷。”乔书月垂眸轻声应答，刻意掩去眼底的难堪。
“受委屈了？”
见乔书月不说话，乔老爷子摇了摇头：“我已经听说了，本就是你们去迟了在先。”
“秦渊那个人…就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已经是给我几分薄面了。”
乔书月张了张嘴，她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轻描淡写地放过….
是轻描淡写地揭过吧…揭过她今晚上的羞辱。
“我们乔家如今日暮西山，也不过仗着当年对秦爷的那点恩情，还能苟延残喘。”
见乔书月仍旧委屈，乔老爷子只能掰开了跟她讲。
“爷爷不是不疼你，不然也不会让你去和周瑾联姻，海城那么多合作对象，偏偏挑了个江城人。”
“只因为周瑾是个好孩子，你嫁过去，你会幸福的。”
乔书月攥紧了手指，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
“我知道的，谢谢爷爷替我考虑。”
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安抚着自己的孙女。
“爷爷为你考虑，你也得多为乔家考虑，为你弟弟考虑，知道吗？”
乔书月点了点头，她知道的，与周瑾联姻，讨好秦渊，都是为了乔家的发展。
毕竟她大小姐的生活和待遇，前提都是乔家健在。
她从来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去睡吧，明天醒了酒，再去给秦爷好好赔个礼、道个歉。”
听到这样的话，乔书月的眼眸忍不住颤抖了几分。
她本来就畏惧与秦渊的相处..但爷爷还要她再去找秦爷…
看着爷爷不容拒绝地目光，乔书月无力抗衡他的决定，只能点点头。
“…知道了，爷爷。”
乔书月踉跄上楼，瘦弱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他的视线。
乔老爷子跟身边的助理叹了口气。
“我这个孙女，哪都好，听话、漂亮，可惜…”
可惜身体不好。
不然也不至于下嫁出去，本来…可以为乔家做更多的贡献的。
助理也明白自己雇主的心思：“是秦爷送她回来的。”
乔老爷子诧异地抬头：“不是周瑾？”
中年男子指了指沙发上放着的风衣，黑色的衣领内侧，针线整齐考究地绣着一行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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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旗下最顶级的私人定制线，整个海城都知道，这个标志出现在谁身上，意味着什么。
“老爷，小姐的婚事..”
老人苍老的面容上神色晦暗，一个念头猛地窜上他心头。
要是书月真的能被秦渊看上…
不，不行。
乔老爷子摇了摇头：“乔家的未来，还是要靠小淮的。”
助理有些不解：“如果小姐能攀上秦爷这棵大树，可少不了乔氏的好处..”
“人是会变的。”乔老爷子目光沉沉，“乔氏，是肯定要留给小淮的。”
“姐姐的欲望被滋生出来，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订婚宴照办，小淮需要的是姐夫的助力，不是一个压制。”
助理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乔老爷子的意思。
心头对那个姑娘忍不住升起一丝惋惜。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并不少见，有钱人大多重男轻女，对女孩可以千宠万宠，但是基业，却不允许沾手一丝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