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欣的脸白了。
但那层白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迅速变成了一种恼羞成怒的猪肝色。
庞欣攥紧奶茶杯指甲在塑料壁上抠出几道白印，声音陡然拔高。
“你他妈说什么？！什么网恋骗钱？！你污蔑我！老师！他污蔑我！”
宋晚晴站在办公桌后面，看看王天明又看看庞欣。
她还没从刚才“魅魔语音”被发现的心虚里缓过来，
现在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砸了一脸，一时不知道该站哪边。
“王天明同学，你说她网恋……骗钱？你有证据吗？”
王天明笑了笑。
“证据？老师，你让她把手机打开，看看微信里最近半年的聊天记录，特别是那几个备注是‘男朋友’的人。
再查查她的转账记录看看那些‘家人住院’‘创业周转’‘生日礼物’的钱都去哪了。”
庞欣的手开始抖了，奶茶在杯里的晃来晃去。
气急败坏的庞欣开始了大吼大叫，
“你……你胡说！你一个穷学生凭什么查我手机！老师！他侵犯我隐私！我要告他！”
王天明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咸不淡，
“你当然可以告我，但你得先想清楚是告我比较快，立案比较快，三十二万这个金额，够刑事立案了。”
庞欣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慌乱来回在宋晚晴和王天明之间跳动，像一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
“我没有……我没有骗……那是他们自愿给我转的！他们说要追我！自愿给的！”
“自愿？那要不要我现在帮你打给那几个‘自愿’的男生，
问问他们是不是自愿？
嗯？
顺便再打给你那个所谓的‘网恋对象’，
哦不对。
你同时有五个，我该打给哪个？”
庞欣整个人像被抽了一巴掌。
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此时门外的走廊已经有人在探头看了，几个路过的学生听见动静正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瞅。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宋老师办公室有人在吵……”
“那个胖女生不是大二的庞欣吗？她怎么了？”
“不知道，好像在闹……”
庞欣听见门外的议论声彻底慌了，猛地转过头冲着走廊吼了一句，
“看什么看！滚！”
然后她转回来死死盯着王天明，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颤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威胁我！我家里有关系！我认识人！你敢动我，我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王天明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被踩了尾巴还在虚张声势的肥猫。
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一米八五的个子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庞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死死贴着门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把骗的那三十二万吐出来，一分不少。
然后自己去派出所，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庞欣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黑板。
“你做梦！那些钱我早就花了！
没了！你要钱没有！
你报警啊！你报警我就在小红书上发帖子说你污蔑我！
说你们学校老师合起伙来欺负女学生！”
宋晚晴皱起眉，正要开口，王天明抬手拦住了她。
“老师，你别管。我来。”
王天明没有回答她，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喂，你好，魔都财经大学，
我这边有人涉嫌网络诈骗……
对，涉案金额三十二万……受害人十五个……
名字？庞欣，大二学生新媒体运营专业……
好的，我在这等着。”
电话挂断的那一秒，庞欣彻底崩溃了，她猛地扑过来，一把就要抓住王天明的衣袖，
脸上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声音嚎得像杀猪，
“你不能报警！你不能报警！我求你了！
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儿！我爸妈身体不好！
他们知道会受不了的！钱我还！我慢慢还！
我每个月还五千！不！八千！一万！你别报警！”
王天明低头看着她那只要抓自己袖子上的手，一把甩开，
“晚了，那些男生的钱你骗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家里也有爸妈？”
庞欣的哭声卡在嗓子里，手慢慢松开滑落下去，
膝盖一软直接坐在了那滩奶茶上，深色的液体浸透了她那条牛仔裤，
哭！
嚎啕大哭。
那种哭法不是伤心是绝望，是知道自己完了什么也留不住了的绝望。
走廊里已经站了七八个学生。
举着手机在拍在小声议论。
“卧槽……庞欣这是怎么了？”
“我听见什么报警……诈骗？网恋？”
“她哭了？她平时不是挺横的吗？天天在群里怼人……”
“拍下来拍下来，这他妈比论坛那些帖子还劲爆！”
王天明没有再看庞欣，转过身，朝宋晚晴点了点头，
“老师，警察一会儿就到，这边你帮我看着点别让她跑了。”
宋晚晴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好。”
王天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学生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认出他了，低声惊呼：“卧槽，那不就是王天明吗？那个被柳如烟当众亲了的大一新生？”
“他刚才干了什么？报警？把庞欣搞哭了？”
“妈的牛啊……”
王天明没有理会那些目光，穿过走廊，下楼，出了行政楼。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他掏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
果然，已经开始有人发了。
【热帖·1分钟前】行政楼三楼！庞欣被报警了！现场哭成狗！
楼主：吃瓜一线记者
“就在刚才！行政楼三楼辅导员办公室！
大一新生王天明当着辅导员的面直接报警！庞欣当场崩溃大哭！满地都是奶茶！
有人拍了视频！
具体原因好像是诈骗，网恋骗钱！涉案三十多万！”
1楼：匿名用户
“卧槽？？庞欣？那个天天在小红书发‘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的庞欣？她网恋骗钱？？？”
2楼：吃瓜群众
“我就在现场！王天明那气场直接拉满！庞欣跪在地上哭！他全程面无表情！太狠了！”
3楼：匿名用户
“等等……那个王天明是不是就是昨天操场那个？被柳如烟亲了的那个？”
4楼：回楼上
“就是他！昨天是校花倒贴，今天是手撕女拳骗钱狗！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5楼：吃瓜群众2号
“牛逼！这届新生牛！刚来就搞出两个大新闻！这他妈比电视剧还刺激！”
王天明划了两屏，又刷新了一下，页面瞬间多出十几条新回复。
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顶，标签从“热帖”变成了“爆帖”。
关掉手机，塞回兜里。
操场那边有人认出了他，远远地指着他议论。
他没在意，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九月的魔都天蓝得不像话。
想起来这是自己来到这座城市的第三天。
三天。
已经拿下了一个空姐的五十万信用卡债务，收编了价值五百万的假名媛校花，
买断了一个三百多万的辅导员债务，现在又送进去一个三十二万的网恋诈骗犯。
此时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债务人：庞欣】
【追债模式：强制清收（已启动）】
【涉案金额：三十二万元（五名受害人）】
【清收进度：报警处理中·警方已介入】
【预估清收周期：15-30天（司法流程）】
【系统奖励：待清收完成后发放】
王天明看了一眼，没再理会。
他往宿舍走去。路上手机震个不停，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几乎没断过，
张浩、李铭、还有几个他没存过号码的陌生人，
都在疯狂地问他“你到底干了什么”“论坛上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怎么知道的那些事”。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
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在这所学校，他的名字今天之后不会再有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