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流程比王天明想象中顺利。
填表交材料、领校园卡拍照、拿宿舍钥匙，一套流程走下来不过半小时。
负责接待的学长看了他一眼，递过钥匙时说，
“三号楼四楼，404。你小子运气不错，那层楼去年刚翻新过。”
王天明接过钥匙道了声谢，拎着背包往宿舍楼走。
魔都财经大学的校园不小，从报到点走到三号楼花了将近十分钟。
九月的阳光还带着暑气，路两旁的梧桐树荫把碎光洒在地面上。
路上三三两两的新生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方向走，有人兴奋地聊着“听说咱们学校有校花”“是那个开兰博基尼的学姐吧”。
王天明没搭话，只是放慢脚步默默听着。
“对，就那个柳如烟学姐，我报到的时候亲眼看见了，白色兰博基尼Urus，车牌照沪A·88888，真的猛。”
“她家里到底干嘛的啊？真开矿的？”
“谁知道，反正有钱是真的。我表哥也是这个学校的，大四，他说柳如烟在学校四年追她的人能排到法国，但是没有一个成功的。”
“没有一个？”
“没有一个。她看人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真的，我表哥说的她走过你身边你都不敢喘气。”
“那她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据说是没有。谁敢追啊……。”
听了一路，王天明走进三号楼，爬上四楼，推开404的门。
此时已经有两个人到了，正在铺床。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扭头看见他，咧嘴一笑，
“哎，又来一个！你好你好，我叫张浩，本地人，数字金融。”
“王天明，财务管理。”
“财务管理的啊？那咱俩隔壁班，来了就赶紧收拾，床铺我给你留了靠窗那个采光好。”
王天明道了声谢，把背包放下来，开始铺床。
另一个舍友叫李铭也是东北人，学会计的，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说话嗓门大，
“哥们儿你哪儿人啊？”
“铁岭。”
“铁岭？！那咱俩老乡啊！我沈阳的！你咋过来的？”
“飞机。”
李铭眼睛一亮，
“我也是飞机！你坐的哪个航司？”
“南天航空。”
张浩突然插话，抬头看了王天明一眼，
“南天？我哥说南天航空有个姓刘的头等舱空姐可漂亮了，你见没见过，天明。”
王天明铺床的手顿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刘茹楠那张脸和那条水蛇腰。
“见过……。”
张浩嘿嘿一笑，
“我跟你讲，我哥他有个朋友追过一个这个空姐，追了大半年花了好几万，人家连他微信都没加。”
“那也太惨了。”
张浩压低声音，凑到王天明跟前，像在讲什么秘密，
“惨什么，很正常！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那个柳如烟？
我哥说她大一进来的时候，军训第二天就有三个学长同时追她，送花的送花，送包的送包，有一个直接开了一辆宝马停她宿舍楼下。”
爱凑热闹的李铭也靠近了过来追问。
“然后呢？”
“然后她把那三个学长拉了一个群，发了一条消息‘你们三个谁先撤，我考虑加他微信。’”
张浩顿了顿之后，讲道，
“你猜怎么着？第二天早上，三个学长全撤了。”
李铭吸了口气
“卧槽……这么狠？”
“狠什么，这还只是开始。
我哥说她大二那年，有个富二代追她送了一辆保时捷当生日礼物，你猜她把车怎么了？”
“收了？”
张浩竖起一根手指
“卖了，钱捐了学校图书馆。然后发了一条朋友圈，就一句话：‘下次送点有用的。’”
李铭沉默了好几秒，才憋出一句，
“这女的……，不是人。”
“所以全校男生都知道，柳如烟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王天明把床单最后一道褶子捋平，没有说话。
全校男生跪着舔的女神，全校男生的高岭之花，可惜，她欠着债。
【叮！债务详细信息已加载，请查看。】
系统提示在手机屏幕上亮起。王天明拿起手机，点开通知栏，一串信息跳了出来。
【债务人：柳如烟
身份信息：魔都财经大学大四学生，艺术系
人设背景：自称家中经营矿业，资产过亿，朋友圈常年发布“矿场实拍”“海外度假”“限量款奢侈品”等内容。
验证结果：家中无矿，父母均为普通职工。朋友圈“矿场实拍”系盗图，“海外度假”系拼图，“限量款奢侈品”系租赁。
核心债务来源：向煤矿富二代陈某虚构“家里有矿”人设，诱导陈某刷爆三张信用卡转账500万元，用于全款购买白色兰博基尼Urus一辆。
目前状态：人前“白富美校花”，人后“假名媛·空壳子”。
关联证据：陈某转账记录（90天前）、车辆登记信息（当天全款提车）、陈某语音留言“这钱是我刷爆三张卡借的，你说你家矿三个月回款，我信你”、柳如烟朋友圈截图（人设造假）、租赁合同（道具包系租赁）。】
王天明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证据链，目光停留在“家中无矿，父母均为普通职工”那一行。
全校男生跪着舔的女神，家里没矿。
她开的兰博基尼，是用骗来的钱买的。
【是否查看联系方式？】
【是。】
系统弹出一串信息：手机号、微信号、QQ号、微博账号。
找了个理由来到外面楼梯，王天明点了一下手机号，拨了过去。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王天明又试了一次，同样的提示。
他切到微信，搜索那个手机号，弹出一个头像柳如烟的侧脸照，光打得很好，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内页。
昵称叫“如烟”，签名栏写着一行字：“不必加，加了也不回。”
他点了“添加好友”，等了一分钟，对方没有任何反应。
又点了一次，终于通过了！
【你已添加了如烟，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一条消息直接弹出来
「你谁？」
「学姐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那五百万！」
王天明发了一条消息，这个要继续发送，但是没有成功，跳出来一个红叹号。
【提示：该用户已将您拉黑。】
王天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锁了屏。
“拉黑？你拉黑我，我就找不到了？”
他打开系统面板，下拉到最下面一行：
【今晚19:00，魔都国际会议中心·商务交流会。柳如烟将出席。】
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半，
王天明没有回到宿舍，直奔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