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王子涛，眼神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同学，我们这是捞力士，不是什么两元店。”
“这里最便宜的一块表也要几万块，你不会以为价标是津巴韦布币吧？”
“十几万？”王子涛笑了一声，“那不是买来戴着玩都嫌掉价？”
“给我拿最贵的出来，有能耐的今天刷爆我的卡。”
玩手机的柜姐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
她站起来，双手环在胸前，下巴微抬，露出一种“我今天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的神情。
“先生，您要是来吹牛的，麻烦去楼下的奶茶店，那里小妹妹多，您这套可能还有人信。”
这边沐成雪刚巧寻到捞力士来，见到自己的金主老板正被柜姐羞辱，便快步上前，冷喝道：
“你怎么说话的？顾客上门你不招呼也就算了，还在这冷嘲热讽，你们店就是这样培训员工的？”
见有人替王子涛解围，柜姐下意识的瞥了沐成雪一眼，发现沐成雪此时还是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蓝色衬衫，语气更不屑："哟，还带帮腔的？”
“我们怎么培训员工，不劳您费心。倒是您二位，这是打算拍短视频博眼球呢，还是搁这唱二人转呢。我们店晚上十点闭店，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您二位是不是该走了？”
她说“走”字的时候，特意拖长了尾音，像在驱赶两只走错片场的路人甲。
“傻波一。”
王子涛知道这个玩手机的柜姐纯粹是狗眼看人低，懒得跟她再多废一句口舌，深怕她的狗眼传染自己。
自己这身王霸之气她咋就看不出来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王子涛目光越过她，落在一个穿着同样制服、但明显年轻许多的女店员身上。
她正半跪在展示柜旁，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柜台。
从王子涛进门到现在，她一直没停过手里的活，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那个姐姐。”王子涛朝她指了指。
那年轻女店员抬起头，露出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脸。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王子涛是在叫自己，慌忙站起身，擦拭柜台的软布还攥在手里。
“先生，您……叫我？”
“对，你去把你们店最贵的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年轻女店员下意识地看向玩手机的柜姐，眼神里带着点询问的意思。
玩手机的柜姐抱着胳膊，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
“小周，你新来的经验少。可不要被某些人骗了，要是表被磕了碰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周晓琳仿佛被吓到了，呆在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可、可是……”
“你怕什么？怕我买不起？还是怕她？”
周晓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咬住下唇，手指在软布上绞了绞，又偷偷瞄了一眼那玩手机的柜姐。
“不是的，先生，我也想拿给你看，但按照规定，贵重的表需要验资才能从保险柜中取出。”
“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听到这，玩手机的柜姐已经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王子涛，眼神里多了一层警惕。
毕竟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敢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点东西。
王子涛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然后把屏幕转向那玩手机的柜姐。
“来，验。”
柜姐漫不经心的一看。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经历了极其丰富的变换。
先是漫不经心，再是瞳孔骤缩，接着嘴巴微微张开，发出一声极轻的惊叹。
那串数字她没数清。
但屏幕上“可用余额”后面那一长串零，已经足够让她大脑短路。
“这……这……”
“现在能拿了吗？”
玩手机的柜姐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什么抽走了。
她张了张嘴，脸白得吓人，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嘴唇都开始发颤。
她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是这件事被店长知道了，自己恐怕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能、能……我这就去……”
“不用你去。”王子涛打断她。
他重新看向周晓琳：“你去拿。”
周晓琳浑身一激灵，像被这个声音从某种长久的压抑里拽了出来。
她飞快地看了眼那个玩手机的柜姐，见对方已经脸色惨白地退到一边，再不敢吭声，她把软布往旁边一放，朝后面工作间小跑过去。
那玩手机的柜姐站在原地，像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补救，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先生，表、表取来了。”周晓琳把表盒放在展示台上，揭开盒盖。
入眼是有三块表。
一块通体镶钻的捞力士宇宙计型迪通拿密镶钻TBR系列，永恒玫瑰金，表壳、表耳表圈满钻，在灯下泛着冷冽而刺眼的光，像把周围的空气都割碎。
一块是TBR白金版，白黄金清冷如雪，钻石的光被滤成一片幽冷的银白，不喧嚣，却每一道反光都贵得掷地有声。
一块是TBR黄金版，暖金表壳把钻石的火彩烘得滚烫，金泽流转，钻光跳跃，每一次光线晃动，都漾开大片盛大的鎏金碎光，张扬得近乎夺目。
三块TBR迪通拿并置，一冷锐、一沉敛、一炽盛，三种截然不同的华贵，在展柜灯光下静静对峙。
“先生，您想先试哪一块？”
“包起来。”
周晓琳明显没想到会这么快。
“先、先生，您不试戴吗？”
“不试，她刚才不是说，这里最便宜的表都要几万块吗？我要是试了，再把表放下，她岂不是又要说我是来拍照的？”
那玩手机的柜姐浑身一颤，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您看上了哪一块，先生，我帮您包起来。”
“都包起来。”
周晓琳再次愣了下，她从来没见过这样购买捞力士的客人，但反应过来后随即应声去取包装盒。
“王先生，您的卡，请收好。这是您的小票，总计360万，还有这些表的全套证书。”
她顿了顿，像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对、对不起，刚才让您受委屈了。”
王子涛接过卡，看着她。
“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让我受的委屈。”
说完王子涛瞥了一眼玩手机的柜姐。
玩手机的柜姐啪的一声瘫坐在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损失这个大单的提成事小，
更重要的是，明天店长回来看到监控录像，自己的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