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凌晨零点十七分。
周正盯着视野中那个刚刚刷新的面板，看了足足十分钟。黄金期货，主力合约AU1312，做多，7月8日前建仓，7月22日下午3点前平仓。
这次不是三天涨停，是整整三周的交易窗口。
他立刻打开电脑，搜索黄金期货信息。2013年，国际金价在经历几年上涨后年初回调，但6月以来重拾升势。国内黄金期货每手1000克，当前每克约272元，一手价值27.2万元。交易所保证金率7%，期货公司通常加收到10%-12%，一手保证金约2.7万-3.2万。
但如果能拿到更高杠杆呢？
他查到有些期货公司提供“保证金优惠”，通过特殊渠道可降至5%，一手仅需1.36万保证金。
心跳开始加速。
关掉电脑躺回床上。黑暗中，面板微光悬浮。倒计时：30天23小时42分。
还有整整一个月。
7月2日，周一。
午休时间，周正躲进消防楼梯间，先给陈玥打电话。
“陈经理，我想再贷一笔款，额度尽量高。”
“周先生，您上个月贷款刚还清，信用良好。但大额需要抵押物。”
“我有车，还可以做信用贷组合。”
“车抵押最多评估价的70%，您那辆CRV约值13万，可贷9万。信用贷根据您收入流水，最多30万。总计39万。”
“我要50万。”
电话那头沉默：“50万需要更多资产证明或担保。”
“我下午带材料过来。”
挂了电话，他打给抵押公司。
“我想再抵押车，额度提到最高。”
“周先生？您这车上个月刚解押……这次最多还是13万，但如果您接受更高利息，我们可以做到15万。”
“利息多少？”
“月息三分五。”
月息3.5%，借15万一个月利息5250元。如果面板准确，黄金期货涨幅应能覆盖。
“可以，今天能办吗？”
“下午带车过来评估。”
下午请假。
先到银行。陈玥看到他带来的材料——一份精心制作的近期大额流水（显示月入超4万），及50万存款证明。
陈玥仔细审核：“周先生，您这流水跨度短，但既然有存款证明，我可以试试。车抵押9万，信用贷35万，总计44万。这是极限。”
“行。”
签文件、按手印、拍照，一小时。
从银行出来，开车去抵押公司。同一个接待室，这次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周先生，老李跟我说了，15万，月息三分五。先扣首月利息5250，实际到手14.475万。借一个月，到期还15万。”
合同简单但苛刻：逾期一天罚息5%，逾期三天收车。
签字。
下午四点，两笔款项到账：银行44万，抵押公司14.475万。加上现有54.8万，总资金：113.275万。
还不够。
回家打开电脑，搜索“临海市 短期过桥贷”。找到一家，电话沟通后面谈。
晚上七点，茶馆包厢。对方是个穿 polo 衫的平头男人，四十岁左右。
“周先生想借多少？”
“40万。”
“用途？”
“期货投资。”
“抵押物？”
“车已抵押，租房住。”
“那只能信用贷，利息高。月息七分，借40万，先扣首月利息2.8万，实际到手37.2万。借一个月，到期还40万。”
月息7%，年化84%。周正心头一紧。
“可以。”
“还有个条件：若亏损爆仓，我们有优先追偿权，包括您未来收入。”
沉默几秒：“行。”
签合同，按手印。晚上九点，37.2万到账。
继续操作。下载五个P2P平台APP，用同样材料申请。审核松，只需身份证和手机号。
忙到凌晨一点，又借到9万。利息年化24%-36%不等。
总资金：113.275 + 37.2 + 9 = 159.475万。
他找到那家能提供5%保证金率的期货公司，中间人牵线，对方同意，但要求交易量达标且盈利后分成3%。
周正答应。
7月3日，周二下班后，周正照例去了“云水瑶”。
前台女孩已经认得他，微笑招呼：“周先生来啦，还是找晚晴？”
“嗯，19号。”
“好的，她刚上钟，大概二十分钟结束。您先在房间休息？”
“行。”
包间里，周正换了衣服躺下。这一个月来，他每周会来两三次，几乎每次都点夏晚晴。两人已算熟悉，按摩时会聊些家常。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
“请进。”
夏晚晴端着木盆进来，看见他，脸上露出浅浅笑容：“周先生，您来啦。”
她还是那身浅蓝色工装，长发松松挽起，露出清秀的鹅蛋脸。一个月下来，她面对周正时已自然许多，不再像最初那样拘谨。
“嗯，今天肩特别酸。”周正趴下。
“最近工作很忙吗？”夏晚晴放下木盆，蹲下帮他脱袜。她动作熟练，手指轻柔。
“有点。”周正闭上眼。
水温刚好，她开始按摩脚部。手法确实好，穴位按得准，力道适中。一个月来，周正的肩颈劳损在她的调理下改善不少。
“您弟弟学费凑够了吗？”周正忽然问。他记得上次她说要凑弟弟的大学学费。
夏晚晴的手顿了顿：“还差一点……不过快了。”
“差多少？”
“四五千吧。”她声音轻轻的，“再做半个月应该就够了。”
周正没说话。四五千，对他来说现在就是一顿饭钱。
按摩进行到一半，夏晚晴让他翻身做正面。她站到床头，俯身帮他按肩颈。这个角度，她的领口微微敞开。
周正躺着，目光恰好能看到里面——淡蓝色的文胸，包裹着饱满的弧度。这一个月来，他不是没注意到夏晚晴身材很好，但此刻这个角度看得格外清楚。
他感觉身体起了反应。
夏晚晴似乎察觉到什么。她正按到他腹部时，手忽然碰到他裤裆鼓起处。她手一颤，脸瞬间通红，动作僵住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周正也尴尬，想调整姿势，却让反应更明显。一时脑热，他忽然伸手，在她大腿上轻轻摸了一把。
“周先生！”夏晚晴像触电般后退两步，脸涨得通红，“您……您干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羞愤，眼睛瞪大，里面满是不可置信。
周正也慌了：“对不起，我……一时冲动。”
夏晚晴咬着嘴唇，胸口起伏。她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
“对不起。”周正又说，“我真错了……你继续吧，我保证不再乱动。”
夏晚晴站了快一分钟，才慢慢转回来。她没看周正的眼睛，低着头重新开始按摩，但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气氛尴尬到极点。
项目结束，周正穿衣服时试图缓和：“刚才真对不起。我……我请你吃个饭赔罪？”
夏晚晴低头收拾精油瓶，声音很轻但坚决：“不用。”
“就普通吃饭，真的没别的意思。”
“真的不用。”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周先生，我一直觉得您和别人不一样……您尊重人。但今天……”
“我明白。”周正打断她，“以后不会了。我今天……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夏晚晴沉默片刻，低声说：“那您多注意休息。”
走出包间，前台结账。前台女孩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周先生，晚晴今天手法不好吗？”
“没有，挺好的。”周正刷卡，“是我自己的问题。”
走出云水瑶，夜风一吹，周正点了支烟。
他想起夏晚晴刚才羞愤的眼神。这一个月来，她对他从戒备到信任，今天这一下，恐怕又打回原点了。
7月8日，周一，建仓最后期限。
上午九点，期货开盘。AU1312报价272.8元/克。
周正坐在电脑前，账户159.475万资金已全部入金。按5%保证金率，每手需1.364万保证金。留30万备用金，他决定开95手。
九点零五分，开始下单。
分批买入开仓95手，平均成本273.4元/克。
持仓：AU1312多单95手。
占用保证金：约129.58万（95×1.364万）。
账户可用资金：约29.895万。
金价每波动1元，持仓浮动9.5万元。下跌约2.9元（跌幅1.06%），保证金就不够。
手心出汗。
第一周，金价震荡上行至276.2元/克。浮盈约26.6万元。
周正白天上班，午休健身。从跑步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开始简单力量训练。
李伟问：“周正，最近气色不错啊？”
“锻炼锻炼。”
下班后他去了几次云水瑶，但没再点夏晚晴，换了其他技师。手法都不如她。
周五去时，前台女孩问：“周先生，今天不点晚晴了？”
“她……有空吗？”
“我帮您看看……她在的，刚下钟。”
犹豫片刻，周正说：“还是19号吧。”
进房间，夏晚晴端着木盆进来。看见他，她愣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周先生。”
“嗯。”周正躺下。
按摩时，两人都沉默。十分钟后，周正开口：“还在生气？”
“没有。”夏晚晴声音平静，“那天的事过去了。”
“我后来想了想，确实过分了。”周正说，“你手艺很好，我只是来放松的，不该那样。”
夏晚晴的手顿了顿：“嗯。”
又按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您最近肩颈好多了，肌肉没那么紧了。”
“锻炼有用。”
“那就好。”
气氛缓和了些。项目结束，周正穿衣服时又说：“你弟弟学费还差多少？我可以先借你。”
夏晚晴摇头：“不用了，谢谢您。我自己能挣。”
“不是那个意思，就……”
“我知道。”她打断他，笑了笑，“但真的不用。周先生，我们有我们的规矩，客人是客人，我是我。”
周正看着她干净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女孩有种说不出的韧性。
“行。”他点头，“需要帮忙时说一声。”
7月15日，第二周周一，金价跳空高开至279.5元/克。浮盈约57.95万元。
周正继续健身，肩背线条开始明显。去云水瑶时，又点了夏晚晴。
这次她自然多了，按摩时会主动聊几句。
“周先生健身效果很明显呢，背上肌肉结实多了。”
“才开始练。”
“坚持就好。”她声音轻柔，“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按到腰部时，夏晚晴需要他稍微侧身。周正配合转身，这个姿势让他离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很干净的味道。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他忽然问。
夏晚晴愣了愣：“就超市买的，最便宜的那种。”
“挺好闻的。”
她脸微红：“谢谢。”
项目结束，周正又说：“周末有空吗？请你吃个饭，纯粹吃饭，没别的意思。”
夏晚晴沉默几秒，还是摇头：“谢谢您，但真的不用了。”
“怕我再动手动脚？”
“不是……”她抿抿唇，“只是觉得不合适。您是我的客人，我是技师，这样就挺好。”
周正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她说得对。
“明白了。”
7月18日，第三周周一。
金价开盘285.6元/克，浮盈约115.9万元。但下午美联储消息致金价跳水至282.8元，浮盈缩水至86.6万元。
周正心脏狂跳。账户可用资金29.895万，金价跌至约270.5元才会爆仓，还有空间。
他扛住。
晚上反弹至283.4元。
7月19日，利空消化，金价重新上涨，收盘287.9元。浮盈约137.75万元。
7月22日，周五，平仓日。
周正请假全天盯盘。
九点开盘，金价289.8元，浮盈155.8万元。
他没动。
十点，291.5元。十一点，290.9元。下午一点，293.2元。两点，295.7元。
两点三十分，突然拉升至298.3元！
两点四十五分，299.8元。
两点五十分，301.5元。
两点五十五分，303.2元！浮盈已超282.5万元。
两点五十八分，304.7元！
两点五十九分零十秒，周正点击平仓。
卖出平仓95手，市价。
成交均价：304.5元/克。
收盘钟响，最终收盘价：305.1元/克。卖在几乎最高点。
刷新账户。
总资产：4,419,250元。
初始本金：159.475万。
最终资产：441.925万。
净利润：282.45万元。
扣除利息：
银行贷款44万，月息0.8%，利息3520元。
抵押贷款15万，月息3.5%，利息5250元。
民间借贷40万，月息7%，利息2.8万（首月已扣）。
P2P贷款9万，平均年化30%，利息2250元。
总利息：约3.902万元。
净收益：约278.548万元。
加上股票收益6.9万，两月总收益：约285.448万元。
初始本金20万，现总资产约：20 + 285.448 = 305.448万元（其中股票账户54.8万，期货账户200.648万，银行卡50万）。
操作还款。先还民间借贷，还现金撕借据。再还P2P、抵押贷款、银行贷款。
陈玥微信：“周先生守信，下次需要随时联系。”
所有债务清零。
现在资金：
股票账户：54.8万
期货账户：200.648万
银行卡：50万
总计：305.448万。
不到两月，二十万变三百多万。
周正关电脑走到窗边。下午阳光温暖，街道如常。
手机日期：7月22日。
面板倒计时：10天0小时2分。
还有十天。
他做晚饭，烹饪班学的红烧肉。尝一口，味道不错。
想起夏晚晴的话：“客人是客人，我是我。”
也许她是对的。有些界线，不该跨过。
但现在的他，已有了更多选择的资本。
红烧肉咕嘟冒泡。
他盛饭慢慢吃，收拾完坐在沙发上。
新闻报国际金价新高，分析师争论涨跌。
周正笑笑换台。综艺里明星笑闹。
看一会儿，关电视。
房间安静，窗外灯火渐亮。
三百零五万。
反复想着数字。
打开手机银行APP确认余额。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