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陆雪瑶皱眉：“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
“不说？再不说这个家就要散了！”陆振国拍了下桌子：“林阳，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你当初娶雪瑶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会好好对她，会协助她管理陆氏。结果呢？你跑去跟别人开公司，现在还反过来跟陆氏抢项目！”
林阳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那个顾安然。”陆振国越说越气：“媒体写你们的花边新闻写多少次了？你不要脸，我们陆家还要脸！”
“我们没有……”林阳小声辩解。
“没有？需要我调酒店监控给你回忆一下吗？”
“爸，别说了！”陆雪瑶大声开口。
林阳震惊的看着她，没想到为了他，她竟然顶撞陆振国。
陆振梁和陆雪依也震惊地看向陆雪瑶，最后两人无奈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饭桌。
周雅提高了音量：“这下好了，他们走了，吃饭成了批斗大会，很开心是不是？”
桌上陷入死寂，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许久，陆振国叹了口气：“雪瑶，爸是为你好。这样的婚姻，你还要维持多久？”
陆雪瑶放下筷子：“爸，这是我的事。”
“你的事？你是陆家的女儿！你的婚姻就是陆家的事！”陆振国又激动起来：“当初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是你非要嫁！现在好了，五年了，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天天像仇人一样！”
“爸！”陆雪瑶的声音也提高了：“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林阳看着这对父女争执，感觉自己很多余。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最终，陆振国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我老了，管不了你们了。吃饭。”
后半顿饭在压抑的沉默中进行。
饭后，周雅拉着陆雪瑶去偏厅说话，厅里只剩下林阳和陆振国。
陆振国喝了口茶，看着林阳：“雪瑶妈妈身体不好，最近一直在吃药。你别再气她了。”
“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陆振国打断他：“我虽然不喜欢你，但雪瑶喜欢你，我当初也认了。可现在……林阳，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放过雪瑶吧。”
林阳喉咙发紧。
“离婚协议，雪瑶三个月前就准备好了。”陆振国继续说：“但她一直没拿给你。我知道她在等什么，她在等你回头。可你回得了头吗？”
林阳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那个顾安然，确实有能力，你们公司做得也不错。”陆振国的语气缓和了些：“但商业是商业，感情是感情。你分得清吗？”
“我……”
“还有那个苏晴。”
林阳浑身一僵。
“雪瑶没告诉我，但我查到了。”陆振国看着他，眼神锐利：“你大学时的女朋友，现在回国了，开了家公司，跟你也有来往。林阳，你到底想要什么？”
十年前的林阳想要的是和苏晴在一起，毕业后找份好工作，平平淡淡过一生。
可十年后的林阳……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林阳诚实地说。
陆振国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出去吧，我累了。”
林阳起身，走出主厅。
他在回廊里站了一会儿，夜风吹来，带着庭院里花草的香气。
偏厅传来陆雪瑶和周雅的说话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妈，你别操心……”
“我能不操心吗？你看看你们俩……”
“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继续这样耗着？雪瑶，五年了，女人的青春有几个五年？”
“……”
林阳转身，不想再听下去。他走到庭院里，在石凳上坐下。
月光很好，洒在池塘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想起大学时，有一次晚上和苏晴在校园里散步，也是这样的月光。苏晴说，以后我们买个小房子，有个小院子，种点花，养只猫。
那时他觉得，那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可现在呢？
他住在豪华别墅里，开着豪车，是科技新贵，身家过亿。但他一点都不快乐。
“发什么呆呢？”陆雪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阳回头。
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妈累了，先去休息了。”陆雪瑶走过来，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爸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说话难听。”
“他说得对。”林阳低声：“我确实不是个好丈夫。”
陆雪瑶没说话。
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夏夜的虫鸣。
许久，陆雪瑶开口：“林阳，你实话告诉我。今天一整天，你到底怎么了？从早上开始，你就怪怪的。”
林阳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柔和了许多，眼神也不再那么冰冷。
他想说真话，但又怕她不信，但最终还是再次说了一遍。
“我只记得大一的时候，那天在图书馆，你忘了拿书，我追出去还给你。你回头对我笑了一下，说‘谢谢同学’。那天阳光很好，你穿了一件白裙子。”
陆雪瑶愣住了。
“我只记得我鼓起勇气向苏晴学姐表白，她答应了。”林阳继续说：“我只记得我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最大的烦恼是期末考试和高数作业。”
他看着陆雪瑶：“如果我说，我醒来就是十年后，发现自己娶了你，成了什么林总，和顾安然一起开公司，还和苏晴藕断丝连，你信吗？”
陆雪瑶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夜风吹过，带起她一缕头发。
“这个笑话真的不好笑。”
“不是笑话，陆雪瑶，我是认真的。”
陆雪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俯身，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像要从里面找出说谎的痕迹。
但林阳的眼神，干净，困惑，迷茫。那是学生时期的林阳才有的眼神。不是现在那个深沉复杂，让人捉摸不透的林阳。
“你……”陆雪瑶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
“我不知道。”林阳苦笑：“我只知道，我现在很混乱。我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你，面对顾安然，面对苏晴。”
陆雪瑶直起身，背对着他。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
“一年前你出车祸，伤到了头。医生说可能会有后遗症，可能是记忆混乱，也可能是性格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