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木前脚刚走，李慕婉后脚就到了公司。
时隔整整一个月，她终于走出了那间大平层。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风打在脸上，带着一种不真实的自由感。
通过和王浩这一个月不间断的磨合，她从一个普通的家庭软件硬化工程师，升级成了浩瀚传媒的总经理特别助理。
这期间，王浩把她整个人重新“编译”了一遍。
从身体到反应，从习惯到条件反射，全给她改写了底层代码。
硬件就更别提了，每天都在被持续重塑、反复归零再重塑的状态里打转。
灵魂或许还能勉强不动摇，但身体不行。
年轻的身体缺乏上一世的记忆，它只记得王浩的体温、节奏、力道，只记得那些被反复训练出来的愉悦感。
前世她的恨意，正在被这具年轻的身体一点一点稀释掉。
那些动作、那些熟悉的方式，每重复一次，身体就背叛一次。
最可怕的是，灵魂在高处冷眼旁观，身体却在暖水里泡着。
泡得骨头都软了，泡得连灵魂都快要跟着往下沉了。
再不从那屋子里出来，她怕自己真的要烂在里面。
一胎生八个的那种。
好在今天早上，情况有点不一样。
王浩没起来。
李慕婉洗漱完换好衣服，路过主卧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王浩沙哑的声音。
“今天你自己去吧……我歇一天。”
她站在门口瞥了一眼。
王浩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光秃秃的脑门露在外面，脸侧陷进枕头里，眼皮耷拉着，说话都有气无力。
床头柜上搁着一个保温杯，杯口冒着一缕热气，里面泡着几颗胖乎乎的枸杞。
看来在身体上，终究还是自己更胜一筹。
毕竟，牛和地的区别，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慕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看着镜面里自己那张平静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这一个月，王浩天天泡在她身边，早起晚睡中间不歇。
他以为自己龙精虎猛，结果身体才是最诚实的那个。
李慕婉恨王浩，恨他拿捏自己、恨他胁迫自己、恨他……
但今天早上看到他那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她还是忍不住在心底掠过一丝隐秘的快意。
……你王浩也有扛不住的时候。
今天，是她正式来公司上班的第四天。
她去不去都行，反正挂的是特别助理的名，打的是王太太的旗。
这几天都是上午睡够了才慢慢出门，到公司已经快中午了。
前几天发生的事，此刻像幻灯片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王浩带她来公司那天，他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把全公司三十多号人召集到一起，拍了拍手。
“今天跟大家说个事。”
他揽着李慕婉的肩，笑得满面红光，“这是李慕婉，我老婆，以后她就是公司总经理特别助理。”
话音刚落，整个办公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极其热烈的掌声。
王浩可是发工资的老板，这掌声不仅热烈，还夹杂着男员工们兴奋的起哄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慕婉身上。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就没人能移得开眼。
她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纯黑色OL制服。
修身的黑色西装长裤，布料贴合着腰臀，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和修长笔挺的双腿勾勒得淋漓尽致，曲线惊心动魄。
内搭的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却掩不住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起伏。
那张脸更是美得极具攻击性，五官精致得像是个易碎的艺术品，偏偏眼神里又透着一股子清冷。
这种强烈的反差，像是一把钩子，直勾勾地往人心里挠。
几个男同事眼睛都看直了，连鼓掌都忘了停，嘴角疯狂上扬。
女同事们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惊艳与羡慕。
王浩看着大家的反应，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笑得脸都开了花。
他转头看向李慕婉，眼神里满是炫耀。
微微侧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侧边的位置。
那里站着个年轻姑娘，正是前台苏小雅。
王浩朝她招了招手。
苏小雅愣了一下，赶紧小跑着过来。
“王总，王夫……李特助。”苏小雅的声音有点发紧。
王浩看向李慕婉。
李慕婉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红色纸袋，递了过去。
“这是我特意买的喜糖。”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
“麻烦你拿去，给公司的同事们发下去。”
苏小雅双手接过纸袋，只觉得沉甸甸的，连声答应，“好的，李特助，我马上发。”
李慕婉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王浩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全场最夺目的焦点。
公开身份是计划的一部分，渗透公司，获取权限。
王浩把这件事执行得顺手轻快，仿佛她李慕提什么要求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她起初还有一丝被看穿的警惕，但几天下来，她发现王浩是真的不在意。
王浩的想法很简单，觉得自己拿捏得住，公司是他的，钱是他的，女人是他的，他没什么好怕的。
一个小公司而已，一个女人而已。
要是连这些都管不住，拿捏不了，他王浩不如拿着系统发的钱回家种地。
他是有底气的。
而李慕婉，正在利用这份底气。
这几天她已经把公司的基本架构摸透了。
三十多号人，几个部门，业务流程不算复杂，但财务和核心客户资料都在王浩手里，这部分权限她暂时还碰不到。
她不急，现在人在里面了，东西迟早能摸到。
回忆的思绪渐渐收拢，李慕婉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眼前的玻璃大门上。
推开公司大门，苏小雅抬头看见她，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笑着打了声招呼，“李特助。”
她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
办公区已经有人到了，键盘声零零星星。
李慕婉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把包放下，打开电脑。
她的办公桌就在王浩的旁边。
桌面上的文件还摊着昨天的进度，她扫了一眼，继续往下看。
这几天，她已经跟各部门负责人逐个碰过面。
汇报工作时，他们那腰弯得恨不得贴到地上，一口一个“李特助”，字字句句都透着讨好。
李慕婉心里清楚，这些人巴结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位置。
但没关系，只要他们愿意听话，愿意把权力交出来，她就能顺藤摸瓜，把整个公司的脉络捏在手里。
茶水间里几个女员工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
“哎，你们说那个李特助，真的是王总老婆？”
“王总自己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真是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忘了去年公司年会？哪个男同事敢带女性家属？”
“还能因为什么，王总平时在外面什么样大家心里没数吗？就他那点破事，带自己老婆去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唉，这么漂亮一姑娘，怎么就不擦亮眼睛呢……”
李慕婉端着水杯站在门外，脚步顿住了。
其实关于王浩在外面乱搞的事，她早有耳闻。
理智告诉她，这不过是个烂人，她不该在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那些女员工笃定地说出他那些破事时，她的心口猛地一抽。
一股陌生的酸涩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居然……有点介意。
甚至，有点吃醋。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李慕婉猛地打了个寒颤。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她是来复仇的！
她来这里，是为了把王浩踩在脚下，是为了拿到他一切。
怎么能因为一个仇人的花边新闻，产生这种可笑的情绪？
李慕婉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狠狠甩出去。
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澜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从茶水间门口走过。
脚步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只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大家平时工作辛苦，聊聊天放松一下没关系。”
“不过，老板的私生活……有我这个做家属的来操心就行，希望大家还是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比较好。”
身后那几个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
下午，人事递来新员工资料，她扫了一眼便搁在桌角。
临下班前，她顺道去超市买了些新鲜食材。
她本来就吃不惯外卖，平时也很少出去吃。
更何况，家里还有个等着投喂的王浩，正等着她回去做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