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王浩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两步，眼神里透着几分试探。
“小姐，你……”
听到这个称呼，李慕婉心里猛地一沉。
这语气太轻浮了，就像是在某些不三不四的场所里，老鸨招呼姑娘一样。
“别叫我小姐！”
她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王浩。
“我叫李慕婉。”
原本眼底的冰冷，在触及他视线的一瞬间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脆弱与无助。
她咬着下唇，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刚刚哭过的沙哑。
“我……我该怎么办？我配不上他了……”
王浩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的占有欲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李小姐，我……”
“你刚才说，关于昨晚的事，你可以解释？”
李慕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声音沙哑却出奇地稳。
“那你就解释吧。”
王浩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谨慎了几分，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一抹玩味。
“昨晚你喝得烂醉，我扶你上车之后，回到家你一直抱着我不放。”
“你嘴里喊着一个名字……好像是徐什么的，还是许？我也没太听清。”
“我想把你放下来休息，结果你不但不松手，还整个人往我身上贴。”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听。
“我王浩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一个姑娘家那样主动……我确实没忍住。”
“不过说真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股恶劣的炫耀。
“昨晚你一直叫别人名字，老实说，我也有些亢奋。”
“看你走路那样，我才反应过来……现在应该还不舒服吧？”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还是个……”
李慕婉的脸瞬间涨红了，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羞耻混着恶心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把她呛得喘不上气。
她死死咬着下唇，别过头，过了好一会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别……别说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王浩识趣地住了口，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等她消化这些信息。
卧室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李慕婉终于重新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没干透，但目光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是那种释然的稳定，而是一种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冰面之下的死寂。
“你昨晚做的事，认不认？”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认。”
王浩点头，答得干脆。
“我王浩干的事，从来不赖账。”
“好。”
李慕婉深吸一口气。
“那你跟我结婚。”
王浩一愣。
他挑了挑眉，像是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说什么？”
“结婚。”
李慕婉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家里人思想传统，要是知道我出了这种事，我爸会打死我的。”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我没法回家，也没法再面对那个我喜欢的人了……我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我也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既然已经有了这一层关系，我就不可能再让别人碰我。”
“除了跟着你，我别无选择。”
“你要是不想负责，那我现在就走……”
她站起来，作势要去拿包。
动作不快，但每一个转身都像是真的在收拾离开。
“出了这个门我就报警。”
“报完警我也不活了。”
“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毁了。”
王浩看着她这副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他最烦被人威胁。
但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眶和颤抖的肩膀上，那点不耐又变成了某种扭曲的满足感。
一个绝色女人，为了跟他，连命都不要了。
这种被需要、被依附的快感，压过了那点不快。
他倒不是不想结婚，只是一直没遇到想让他收心的。
玩了这么多年，真正能让他觉得“带出去不丢人，放在家里也安心”的，一个都没有。
眼前这个……光那张脸，倾国倾城都不足以形容。
这么漂亮的女人，守了多年的清白，稀里糊涂给了他。
他王浩秃顶微胖，结婚就结婚，反正他也没吃亏。
就算收了也不影响他后面怎么样。
“行啊。”
他慢悠悠地说。
“那就先定个日子，该办婚礼办婚礼，该见父母见父母……”
“不。”
李慕婉打断他。
“现在就去领证。”
王浩一愣。
“现在？这么急？”
“我怕夜长梦多。”
李慕婉看着王浩，声音急促起来。
“我怕我回去之后家里人知道了闹起来，我怕那个我喜欢的人来找我，到时候我就没勇气了。”
“我只有现在有这个决心。你要是真想负责，就别拖。”
王浩张了张嘴。
“可婚礼的事……”
“婚礼可以后面补。”
李慕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名分先定下来，我才能安心。”
王浩看着她，琢磨了一下。
他本来想问清楚她家住哪，但看她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反正领了证再说。
脑子里其实还闪过了“婚前协议”四个字。
但随即他又笑了。
公司股权早就做了代持，核心资产不在他个人名下，就算签了也是白签。
不如大方点，让她彻底安心。
一个女人急着要名分，说明她真怕自己跑了。
这种慌张感反而让他踏实。
“行。”
他拍了拍口袋里的身份证。
“那就今天领证。”
“那现在走。”
“现在？”
“就现在。”
李慕婉已经拿起了包，站在门口看他。
王浩看着她那副“你不走我就自己走去民政局”的架势，忽然笑了。
“走。”
……
一个小时后，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
李慕婉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彤彤的结婚证，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
照片上她笑得很勉强，王浩笑得很开心。
工作人员把证递过来的时候，笑着说了句“恭喜二位，百年好合”。
王浩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嘻嘻地回了句，“来得匆忙，还没准备喜糖，回头补上。”
“百年好合”这四个字落在李慕婉耳朵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她恍惚间想起了大三那年的秋天。
学校那条长长的梧桐大道上，许木牵着她的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易拉罐拉环，小心翼翼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眼底闪烁着比秋日暖阳还要温柔的光。
他说，以后咱们结婚，婚纱我亲自给你挑，反正新娘肯定得是你。
那时的李慕婉，感动得眼眶微红，重重地点头。
她以为从校服到婚纱，那个会牵着她走过四季的男人，一定会是许木。
可现在呢？
从民政局领出来的这本红彤彤的证，上面印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没有洁白的婚纱，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白头到老的誓言。
只有身旁这个秃顶微胖、满身油腻的男人。
许木的“非你不可”，终究成了笑话。她到底，还是成了别人的女人。
多么可笑，多么荒唐。
她从思绪里抽出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一层薄薄的、勉强挂住的平静。
从进民政局到出来，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李慕婉全程低着头，签字的时候手微微发抖。
王浩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还伸手扶了一下她的手腕。
“别紧张。”
她没躲开。
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现在你扶我，以后我会让你跪着忏悔。
“好了。”
王浩把结婚证揣进口袋。
“李慕婉，现在你是我老婆了。”
他转过身，伸手想帮她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动作很轻，像是丈夫对妻子的自然关切。
李慕婉偏了一下头，他的手落了空。
王浩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回来。
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笑了一声。
“行，不着急。”
“你东西搬过来吧，我送你回去收拾？”
“不用。”
李慕婉后退半步。
“我自己打车回去，你先回家把客房收拾出来就行。”
王浩愣了一下。
“客房？都领证了还分房睡？”
李慕婉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昨晚刚……我需要点时间适应。”
王浩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没多想。
反正他等得起。
证都领了，人在他户口本上，跑不了。
“行，听你的。”
他说。
“那我先回去收拾客房。”
李慕婉没再看他，转身钻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报了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