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嘴里叼着根草，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浩：“陈赌鬼，混得不错啊，又是米又是肉的。”
陈浩停下脚步，把肩上的面袋放在地上，缓缓站直了身体。
陈小川也跟着放下米袋：“浩哥，是他。”
“我看见了。”陈浩说。
刘二狗把草吐在地上，慢悠悠地走过来。他身后那个光膀子的跟班脸上有道疤，一看就是常打架的狠角色。另一个瘦高个在旁边掂量着铁棍，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陈浩，听说你打了王老赖？”刘二狗走到陈浩面前，离了不到两步的距离，“可以啊，几天不见，长本事了。不过王老赖那老东西好欺负，你打得了他，你打得过我？”
陈浩没说话，抬头看了看刘二狗身后两人，又看了看刘二狗。
“刘二狗。”陈浩开口了，声音不大，很清楚，“我家的保护费，你以前收了多少？”
刘二狗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妈的，你不会还想找我要钱吧？陈浩，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保护费，那是给你脸！你家那破房子，老子收你保护费是看得起你！”
陈浩点了点头：“那就是收了。”
刘二狗脸一横：“收了怎么着？你还敢……”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陈浩一脚踹在刘二狗肚子上，刘二狗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嘴里那根草和早饭一起喷了出来。
“操你妈……”刘二狗捂着肚子，脸涨成猪肝色。
两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光膀子那个挥拳朝陈浩砸过来，陈浩侧身一让，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带，光膀子失去平衡，陈浩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光膀子闷哼一声，但没倒，反手抱住陈浩的腰。
瘦高个趁机挥铁棍砸向陈浩的后背。
陈小川从旁边冲出来，像头小牛犊一样撞在瘦高个身上。瘦高个被撞出三米远，铁棍脱手飞出去，在土路上弹了两下。陈小川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招呼。
“让你拿铁棍！让你拿铁棍！”
陈浩这边，光膀子被他一个肘击砸在脸上，鼻血喷出来，手松了。陈浩紧跟着一个鞭腿，直接把光膀子扫倒在地。
刘二狗挣扎着爬起来，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刀刃在夕阳下反着红光。
“陈浩，老子捅了你！”
他发疯一样朝陈浩扑过来。陈浩站在原地没动，等刘二狗冲到跟前，他才猛地侧身，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刺过去。陈浩一把握住刘二狗持刀的手腕，反手一拧。
咔嚓。
刘二狗的匕首脱手，手腕被拧到背后，整个人被陈浩按在地上，脸扎进土里。
“啊！我的手！陈浩你个狗娘养的，你松手！”
陈浩没松，反而加了几分力气：“刘二狗，你刚才说，收保护费是看得起我？”
刘二狗疼得眼泪都出来了：“陈浩，陈浩，有话好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错了？”陈浩冷笑，“你这些年从我家讹了多少钱，你自己算算。三百块有没有？”
刘二狗不说话。
陈浩又加了几分力：“有没有！”
“有！有！三百多！”刘二狗惨叫着。
“三天之内，给我送到家里来。”陈浩说，“少一分，我卸你一条胳膊。我说到做到。”
刘二狗连连点头：“我给，我给！”
陈浩松开手，站起来。刘二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手腕已经肿得不像样子。
陈浩看了看两个跟班，一个被陈小川打成猪头，一个倒在地上装死。
“小川，走了。”陈浩说。
陈小川从瘦高个身上起来，拍了拍手，拎起米袋跟上。走了两步，他又回头补了一脚踹在刘二狗屁股上：“让你收保护费！”
刘二狗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小声骂着：“陈浩，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找周麻子来，弄死你全家……”
陈浩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回来，蹲在刘二狗面前：“你刚才说什么？找周麻子？”
刘二狗吓得脸都白了，不敢吭声。
陈浩看着他，笑了：“行，你去叫。就说我陈浩在村里等他。让他多带点人，别到时候不够打。”
说完，他站起身，对陈小川喊了一声：“走，回家吃肉！”
两人扛着米面油肉，大摇大摆地进了村。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土路上留下两串深深的脚印。
刘二狗从地上爬起来，朝两人的背影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陈浩，你他妈给老子等着……”
陈家院子里，张小翠看到米面肉，笑得嘴都合不拢。李秋月站在门口，看着陈浩把东西一样一样搬进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今晚炖肉。”陈浩把猪肉往案板上一放，“让静静也多吃点，看她瘦的。”
李秋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那五斤肉，眼睛直发光：“浩哥，这是你买的？”
陈浩笑着揉了一下她脑袋：“你哥挣的。以后天天让你吃肉。”
李秋静脸一红，低着头往李秋月身后缩，嘴角藏不住的笑。
张小翠已经开始张罗炖肉了。铁锅里刺啦一声响，肉香飘出来，满院子都是。陈浩坐在门槛上，看着这一家人忙活，心里头热乎乎的。
陈浩掏出剩下的钱，数了数，还剩六十多块。他抬头望向村东头那片小树林的方向，心里盘算着，等把刘二狗的事解决了，就去看看那团绿光到底是什么。
“这一世，老子要让这一家人，顿顿有肉，岁岁平安，谁挡谁死。”
第二天一早，陈浩没进山，他起了个大早，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腰里别了把柴刀，一个人往村东头的小树林走。陈小川昨晚被张小翠留下吃肉，吃撑了，这会儿还在炕上躺着打嗝，陈浩没叫他。
晨雾还没散，小树林里的草叶湿漉漉的，陈浩放慢脚步，调动脑子里的热流。
嗡。
绿光还在，就在树林深处偏南的位置，不强烈，但很稳定。陈浩拨开齐腰高的杂草，顺着光点走过去。约莫走了十来分钟，光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底下。
槐树根部堆着一层厚厚的腐叶，陈浩蹲下来，用柴刀拨开腐叶，露出底下一片暗红色的菌子。那菌子巴掌大，伞面泛着暗红的光泽，像抹了层油。
“红菇！”
陈浩心里一跳。这玩意儿他认识，野生的红菇，镇上收购站收过，干的红菇一斤能卖到三四十块。这片腐叶底下，密密麻麻长了一大片，少说能采个十来斤鲜的，晒干了也有两斤多。
“难怪光点不亮，原来是菌子。”陈浩自言自语了一句，蹲下来开始采。
他采得很仔细，专挑伞面完整、没开伞的。红菇这东西娇贵，碰坏了品相，价钱就掉一大截。陈浩把采下来的红菇一个个码进布袋里，忙活了快一个钟头，袋子鼓起来一半。
他直起身捶了捶后腰，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陈浩猛地回头，手已经握上了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