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准备？”
王翠花突然不哭了，眼神直勾勾地转向江浩，猛地扑过去撕扯他的衬衫。
“都是你！平时就知道惯着他！
让他在外头作威作福，现在好了！
老江家要断后了！我跟你拼了！”
江浩一把推开她，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病床上捂着脸呜咽的江东升，突然想起去年这混小子酒驾撞了人，自己托关系压下去时，王翠花还笑着说“儿子有本事”。
如今报应来得这么快，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脸上。
“爸……”
江东升哽咽着抬头，眼里全是恐惧。
“是陈东！
是他故意踹我的！
你一定要让他偿命！”
江浩没理他，转身抓起手机，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
他想给祁同卫打电话，让他们把陈东往死里办——哪怕捏造证据，哪怕罔顾法纪，也要让那小子为儿子的伤付出代价。
可指尖刚触到屏幕上“祁同卫”的名字时。
病房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进来……”
江浩语气严肃的说道。
这时，门缓缓的被推开，江浩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凤阳县县委副书记，县长王国栋站在门口。
王国栋手里提着个果篮，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意，眼神却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浩紧绷的脸上。
“刚从市委开会回来，听说东升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
他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江东升那张刚路过了脸。
“医生怎么说？
问题大不大？”
江浩的脸色缓和了些，毕竟王国栋是“自己人”。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他没细说伤情，只是指了指椅子。
“王县长坐。”
王国栋坐下时，椅腿在地板上轻轻刮出一声响。
他没急着说话，先端起桌上一次性杯子抿了一口，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江东升那满脸痛苦的脸上。
“东升这孩子，打小就皮实。”
王国栋放下水杯，语气像拉家常。
“前几年跟人飙车摔断了腿，我去看他时，还在床上啃鸡腿呢。”
江浩的脸僵了僵。
他知道王国栋这话是意有所指，却只能顺着说。
“是啊，就是太不让人省心。”
王翠花却没听出弦外之音，哭哭啼啼地接话。
“老王啊，这次不一样，那姓陈的下手忒狠，差点把我们东升给废了，虽然东升是调皮了点，可他下手也不能这么狠吧！”
听到这里。
王国栋就是一愣。
他端着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眼神倏地锐利起来，扫过王翠花哭花的脸，又落回江浩紧绷的嘴角。
“王大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把杯子轻轻搁在床头柜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出一声轻响。
“东升到底怎么了？”
“这么严重……”
王翠花被他问得一噎，哭声戛然而止，下意识看向江浩。
江浩的脸瞬间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狠狠瞪了王翠花一眼，才转向王国栋，语气硬邦邦的。
“她胡咧咧呢，医生说就是些皮外伤，加轻微骨裂，小题大做。”
“骨裂？”
王翠花眉峰挑得老高，走在江浩身前，大声吼道。
“江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支支吾吾的，东升明明就是伤在……要害处，情况不太好啊。”
这话像根针，一下刺破了病房里勉强维持的平静。
江浩的脸色由青转白。
王翠花再也忍不住，走到王国栋的面前。
“国栋，你们政府办的那姓陈的把东升的……把东升的睾丸踹裂了！医生说可能……可能再也生不了孩子了啊！”
“胡闹！”
江浩猛地拍向床头，输液架被震得哐当响。
“这种事能对外人说吗！”
王国栋却没理会他的怒喝，只是慢慢抽回手，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沉得像深潭。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江市长，怎么…～怎么会这样。”
江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抓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烟，却没点火，只是捏在指间反复摩挲。
“医生……是这么说的。”
他的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还在等市医院的专家会诊，但情况……不容乐观。”
“这不是胡闹吗？”
王国栋瞬间大怒，突然提高声音大声吼道。
“政府公职人员怎么能如此行事！必须彻查！”
王国栋的怒火在眼中燃烧，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得往后滑了好几步。
江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手中的烟被他捏得变了形。
“国栋，现在说这些也没用，还是先等专家会诊结果出来再说。”
他试图平息王国栋的怒火。
王翠花一听，又开始哭天抢地起来。
“那姓陈的必须受到惩罚，我们家东升以后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