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的九十五号院大门口热闹异常。
一群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说着厂里的趣事，说着听来的八卦。
当何大清推着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走进了院门之际，院门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这些人的眼睛跟长了定位器一般，死死的锁定了他的自行车。
车架锃亮，反射着夕阳的余晖，晃得人眼睛疼。
车把左边挂着烤鸭，右边吊着鼓鼓囊囊的布袋，里头装着中山装、皮鞋、烟酒糖茶。
袖口微微撩起，手腕上露出一块全钢手表，表盘在光线下一闪一闪。
“我的天爷……永久牌自行车，还是全新的。”
“那手腕上是不是手表？不得一百多万？”
“好香，那是烤鸭的味道，我之前路过闻见过这个味儿……”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门口热闹起来，对着何大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何大清昂首挺胸，目不斜视，虽然院里没多少好东西，但不耽误自己享受这种被吹捧的眼神。
男人嘛……
幼儿园比玩具，小学生比尿得远，初中生比学习成绩，高中生比女朋友漂亮，大学生比女朋友数量……
能从幼儿园装到入土用什么骨灰盒都还不够，死后还要比排场。
阎埠贵双眼放光，推了推眼镜，三步并两步窜上来拦在路中间。
“哟……老何，发财了啊？新车，手表，还有烤鸭……啧啧，这是要办喜事儿？”
何大清停下车，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要办喜事。”
“啥？来真的？”阎埠贵微微一愣，他只是随口一说。
何大清家里就三口人，傻柱16岁，按照最新的说法，达不到结婚的标准。
何雨水就更没戏了。
那么最后的可能只有一个……老牛要吃嫩草了！
“老何，你要娶媳妇？”
“怎么？不行吗？我才三十二岁，现在组织不是鼓励大家再婚么？”
“可以，当然可以，对方什么身份，也跟你一样带着孩子吗？”
阎埠贵双手插在衣袖里，缩着脑袋追问。
旁边一群住户也是探着脑袋倾听，这事情，足够他们聊好些天了。
“什么话，我就不能娶个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话音刚落，这些人嘴角齐齐抽搐，一副看白痴的模样看着他。
三十二岁的老男人去娶十八岁的姑娘，也就你好意思说得出口。
人家柱子以后怎么办？差两岁喊娘？这是造孽哟。
阎埠贵挠挠后脑勺，目光扫过那只香喷喷的烤鸭，舔着脸尬笑：
“嘿嘿……老何，不管真假，你买车买表这可是大喜事。
我家里还有半瓶地瓜烧，配上你这烤鸭一定美滋滋，咱们一起喝一个怎么样？”
卧槽。
这算盘珠子都要打到他脸上来了。
阎家的酒水都说是99%的水掺1%的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不过，何大清没兴趣去验证，直接抬手拒绝：“可别，我喝不惯你家的地瓜烧，一股子水味。”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阎埠贵脸色如常，主打一个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他依旧舔着脸，贱兮兮的说着：“那……那你分个鸭屁股给我尝尝，我还没尝过烤鸭的味道呢。”
说着手就往车把上的油纸包伸。
何大清提着自行车龙头一扭，灵巧躲开。
“哎哟……”
阎埠贵扑了个空，脚底在结了薄冰的青砖上一滑，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吃了一大口雪，屁股扭了扭，滑稽无比。
周边看戏的人掩嘴偷笑、
“老阎这是在地上偷吃呢，屁股一扭一扭的，还吃得挺爽。”
“噗呲，地上有什么好吃的？”
“狗屎呗。”
“哈哈哈……”
何大清冷笑，心中暗骂：逗比。
他推着自行车直接从阎埠贵小腿上碾了过去。
“啊……我的腿，何大清你个缺德冒烟的家伙，我的腿……”
阎埠贵抱着腿在地上打滚，杀猪般嚎了起来，突然发现……不疼，一点都不疼。
他忙不迭掀起裤腿一看，好好的，就裤管上多了一道轮胎印子。
何大清头也没回，声音飘过来：“老阎，你快去医院吧，不然你这断掉的腿都快痊愈了。”
“哈哈哈……”
周围再次响起一连串的大笑声，那些压着不笑的人也喷了。
阎埠贵最后讹人的机会都没了。
“你……”
阎埠贵从地上爬起来，指着何大清的背影跳脚，“何大清，你个铁公鸡一毛不拔，迟早撑死你！”
杨瑞华看不下去了，从屋里探出头，尖声叫唤：
“他爹你干啥呢？赶紧回家帮忙，晚饭还吃不吃了。”
阎埠贵狠狠扫了一圈，轻哼一声，插着双手灰溜溜的躲回了家，留下一群人笑脸压都压不住。
中院。
贾张氏坐在门口小马扎上纳鞋底，听到动静，三角眼一抬，看见那辆锃亮的自行车和车把上挂的烤鸭，眼珠子瞬间充血。
她手里的锥子扎进鞋底，嘴巴比脑子先动。
“呦……有些人倒是阔气，买车、买肉、买手表，也不知道接济接济孤儿寡母。这年头心肠黑的人啊，迟早被老天爷收了去！”
尖细的声音刮在耳膜上，仿佛针扎一般，让人不舒服。
中院的住户齐齐皱眉，纷纷探出脑袋查看，心想：哪个人又让贾张氏犯病了？
何大清脚步微顿，脸色阴沉如水。
前世在厂里打螺丝，一个小组长就牛批上天，天天骂娘艹这艹那的，为了那碎银几两他都忍了。
可现在都穿越了，还继续忍，那不是白穿越了？
他慢慢支好自行车，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两大步跨到贾张氏面前。
“你……再说一遍？”
贾张氏仰着脸，三角眼一翻：“我说谁了？我又没指名道姓，你心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张氏左脸上。
巨大的力道将贾张氏整个人侧翻在地，嘴角渗出一缕殷红的鲜血，鞋底和锥子甩出老远。
我草草草……
周遭看戏的住户瞪大了眼睛，齐齐捂着嘴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好猛！好给力！好喜欢！
贾张氏这个大野猪早该这么收拾了。
贾张氏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迪奥，捂着浮肿的猪脸，眼珠子瞪得溜圆，满脸不可置信。
从她搬进这院子，还没有人动手打过她。
“天杀的何大清，欺负我这孤儿寡母，老娘跟你拼了。”
她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灵巧的翻身而起，猪躯下沉，低头朝着何大清撞去。
“西内，看我野猪冲撞。”
何大清嘴角扯了扯，骂你是头野猪，你还真把自己当野猪了，都开发出了自己的专属招式。
厉害了我的老牛。
面对贾张氏的冲杀，他只是抬手摁住她的脑袋，轻松就挡住了她的冲势。
“呀呀呀……撞死你。”
贾张氏嘴里咿咿呀呀发出一些不似人的哼哼声。
她双腿猛蹬，都跟陷在泥地里的车轮一样，不管怎么挣扎，无法寸进半步，滑稽无比。
（摩擦，摩擦，是魔鬼的步伐）
周遭看戏的人好不容易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来，又见到这一幕，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了我，贾张氏这是打滑了吗？”
“可不是，白长了那么一身的肥肉，连何大清的一只手都比不上，真是浪费了那么多的粮食。”
“笑死了，最近何大清这是怎么了？不是打易中海就是打聋老太太，现在贾张氏也没放过。”
“听说他要结婚了，估计是要整顿院内风气。”
“真嘟假嘟？”
“当然是真的了，刚才就在院门口说的，还说要娶十八岁的黄花大闺女。”
“他倒是贪心，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孩不嫌弃这年纪。”
“年纪是问题吗？现在这个年月，有没有赚钱养家的能力才是根本。”
“这倒是，何大清可是厨师，一个月几十万，还有三间房，要是不看年纪，绝对值得嫁。”
贾张氏还在摩擦，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完全拿她当耍贱的猴。
何大清听着周围的戏谑声，眉头微皱。
把贾张氏当猴他没意见，把自己当猴就有些过分了。
他猛地收回手，侧身躲开，贾张氏失去力道支撑，整个人向前撞去。
“咚”的一声闷响，她直接撞到了墙壁上。
额头上肉眼可见鼓起一个肉包。
“啊啊啊……疼死老娘了，天杀的何大清，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贾张氏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嚎叫起来，眼泪都下来了。
“还在嘴贱，找打。”
何大清脸色一沉，上前两步，一脚踹在她的后背。
“砰”的一声，蹲在墙角抽泣的贾张氏又一次撞在墙壁上，额头又撞起一个鼓包。
这次她没有来得及哀嚎，就觉得头脑一阵昏沉，
眼前浮现一片小星星，屁股往后一蹲，躺在雪地里失神。
“哎哟……贾张氏嘎了？”偷偷出门看戏的阎埠贵惊呼一声。
之前吃了亏，眼见可以打击何大清，他心中窃喜。
要是出了人命，看何大清还怎么嚣张。
贾张氏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将那些星星挥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
“你才嘎了，你全家都嘎了。”
中气十足的模样，哪有半分要噶的模样。
“你你你……你不可理喻，我这可是担心你被打死。”
“我要你担心了，看什么看，再看老娘去你家住了。”
阎埠贵手指哆哆嗦嗦的指着她，一张脸涨得通红，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说完，缩着脑袋躲在人群后面不敢多言。
贾张氏怼完阎埠贵，顿时自信心又来了，轻抚额头的两个独角，疼得倒吸凉气。
旋即仰起头，指着何大清再次叫了起来。
“何大清你竟敢打人，今天没有五十万赔偿，我们没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