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屋外北风呼啸，雪花漫天飞舞，九十五号院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
何家屋内，煤油灯跳动着昏黄的光，照亮一小片温暖的空间。
炉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屋里总算有了些人气。
“爸，面好了。”
傻柱端着一盆面条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又摆了三个碗，随后站在一侧，不敢坐。
何大清瞥了一眼，手擀面筋道，上面卧着三个煎得金黄的鸡蛋，还撒了点葱花，卖相不错。
他先给何雨水挑了一小碗，夹了一个蛋黄最嫩的鸡蛋，“雨水，慢点吃，烫。”
“嗯嗯！”
小丫头捧着碗，呼噜呼噜吸着面条，眼睛眯成月牙，“好吃！傻哥做的面条真香！”
傻柱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是，你哥我在丰泽园可是天天练手艺。”
何大清给自己挑了一大碗，坐下开吃，瞥了一眼咽口水的傻柱，翻了个白眼，喝道：“那儿杵着干啥？”
“啊？”傻柱下意识缩了缩头。
“吃饭啊，还等着劳资请你？”
傻柱闻言，这才敢挑了一碗面，却没敢上桌，缩到墙角吃了起来。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音。
何大清边吃边琢磨，这傻柱就是个欠抽的货色，打一顿顶多管三五天，要是再被易中海或者聋老太忽悠，分分钟恢复原样。
得想个法子，改造一下。
“柱子。”
“嗯？”傻柱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条。
“你在丰泽园学得咋样了？啥时候能出师？”
傻柱忙咽下嘴里的面，
“师父说我现在厨艺已经小有所成，再好好练习，顶多一年就可以出师了。现在我偶尔也能上灶做个把简单的菜。”
“嗯。”
何大清点点头，放下筷子，神色严肃，
“你给劳资好好学，还有，一定要听你师父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在丰泽园和你师父面前耍横，我打断你狗腿。”
傻柱脖子一缩，“我……我知道了。”
“还有……”何大清话锋一转，盯着傻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以后从丰泽园带回来的饭盒，你要是敢再给别人，我就把你吊在院子里抽，当着全院人的面抽！”
傻柱脸色煞白，碗差点没拿稳。
吊在院子里打？那他还怎么见人？
十六岁正是要脸的年纪，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爸……我……我真不敢了，谁来要都不给了，真的！”
“哼。”
何大清冷哼一声，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何雨水抬起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爸，傻哥真的会被吊起来打吗？”
“你哥要是再犯浑，那就真吊起来。”
“哦……”
傻柱蹲在墙角，欲哭无泪。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吃到一半，何大清突然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雨水，爸给你找个妈妈怎么样？”
“噗……”
傻柱一口面条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咳咳咳……什么？爸你……你要找媳妇？”
何大清斜了他一眼，“怎么？我才三十二，正当年，难道不能再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伴？”
“不是……我……”傻柱挠了挠头，一时语塞。
“你看看家里，没个女人乱成什么样子？”何大清扫了一眼屋里，
“还有你妹妹，扎个小揪揪都东一个西一个的，你一个大小伙子，能给她梳头发？”
“我今天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有意见也给我憋着。”
傻柱低下头，无言以对。
何大清没搭理傻柱，转头看向何雨水，语气温柔下来，“雨水，你觉得如何？爸给你找个妈妈，妈妈来照顾你，陪伴你。”
何雨水眼睛一亮，疯狂点头，“好呀好呀！”
“这样院里小孩就不会笑话我的头发歪了，也不会说我是没妈的孩子了！”
小丫头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贾张氏老是说我是野种，说我爸要跟寡妇跑了，不要我了……”
何大清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贾张氏……
这个野猪精，真是欠收拾。
“放心，爸一定给你找个漂亮的妈妈。”何大清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已经有了算计。
十八岁的秦淮茹，堪称绝色。
贾家这一伙野猪就别糟蹋如此细糠了。
傻柱看着这一幕，轻叹一声，不再言语。
他其实也明白，雨水确实需要人照顾。
年纪小还好，等妹妹再大一点，很多事情他们两个男人都不好帮忙。
傻柱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爸……您……您看上谁了？”
“你管那么多干啥？劳资找媳妇还得跟你汇报？”何大清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就是问问……”
“问个屁，吃你的面。”
“哦……”
屋里又安静下来。
吃饱喝足，何大清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去，洗碗。”
“嗯。”傻柱乖乖收拾碗筷，端到厨房去洗。
“洗完打热水过来，我要泡脚。”
“知道了。”
何大清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吞云吐雾。
心里美滋滋。
嘿嘿……养着傻柱似乎也有优点嘛。
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他，还没什么心理负担。
这年月养孩子确实不费什么钱，给口饭吃就行，还能当免费劳力使唤。
哪里像后世，卷生卷死，从出生卷到三十多，博士都去送外卖，简直没眼看。
没过多久，傻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爸，热水打好了。”
“嗯。”
何大清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再帮何雨水擦干净，露出一张冻得微红的脸颊。
心中感慨：四九城的冬天还是有些冷，生活环境也得想办法改善一下。
洗完脸，他脱了鞋袜，把脚泡进热水里，舒服得眯起眼睛。
何雨水也凑过来，小手扒拉着木盆边缘，“爸，我也要泡脚。”
“那就一起。”
“嗯嗯！”
小丫头小脚丫在热水拍来拍去，玩得不亦乐乎，溅起无数水花。
何大清见状，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粉嫩嫩的小丫头真是太可爱了，等娶了十三姨，也要生他十个八个小棉袄。
泡完脚，何雨水忽然抬头，轻声说：
“爸……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何大清看着这个六岁的娃娃，心里一软，
“就今天哈，你是大姑娘了，以后要学会自己睡。”
何雨水眼眶有些泛红，
“我……我怕……我要守着爸爸，不能让你跑了。”
虽然何大清说了不会跑，可贾张氏那些话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何大清揉了揉她的脑袋，“爸不走。好了，睡觉吧。”
贾张氏，你给劳资等着，迟早让你野猪都当不了。
“阿嚏……阿嚏……阿嚏……”
贾家屋里，贾张氏连打了七八个喷嚏，整个人差点从炕上摔下去。
贾东旭赶紧扶住她，“妈你咋了？不会是着凉了吧？”
贾张氏揉了揉鼻子，骂骂咧咧道，
“着什么凉？肯定是易中海那个老绝户在骂我。
不就是讹了他十万么，何大清讹了他三百万也不见他骂人，活该当绝户！”
“妈……”贾东旭嘴角抽了抽，
“您小声点，这要是被我师父听去，我还怎么学技术？”
“怕啥？”贾张氏不以为意，
“他还指望你这个徒弟给他养老呢，不会把你咋样的。”
贾东旭心里发苦。
您知道人家心里咋算计的？真是服了。
……
翌日清晨，街道的大喇叭适时响起嘹亮的歌声，唤醒众人。
在这个十户人家找不出一颗电池的年代，街道这个大喇叭就是最准的闹钟。
“爸，天亮了？”何雨水揉着惺忪睡眼呢喃着。
何大清揉了揉她的脑袋：
“天还早，你继续睡，等早饭好了再起床也来得及。”
“嗯嗯。”何雨水翻了一个身，缩进暖暖的被窝之中，又睡了过去。
他穿戴整齐，推开房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雪停了，天气阴沉沉的，院子里积雪足有十公分厚，白茫茫一片，踩上去咯吱作响。
院里各家各户陆续开门，按照惯例，一户出一人扫雪。
何大清往门口一站，点了根烟，悠哉悠哉吸了两口，扭头冲屋里喊：
“柱子，扫雪去。”
“哎，来了来了。”
傻柱裹着棉袄从屋里窜出来，手里拎着铁锹，屁颠屁颠往院门口跑。
何大清靠在门框上，眯着眼扫视院子。
易中海黑着脸拎着扫帚出来了，猪头脸上的青紫还没消，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贾家那边，贾东旭裹着破棉袄磨磨蹭蹭走出来，贾张氏坐在炕上冲着门口嚷嚷：
“东旭啊，少扫点，别累着，你可是我们贾家的命根子。”
贾东旭脸色黢黑，尴尬冲着中院众人笑了笑。
“大家别误会，我妈是开玩笑的，我肯定不会偷懒。”
他也是服了，这种话就不能背着人，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渐渐的，许大茂、刘光天、阎解成等等小伙子全部在中院汇聚，点齐了人马再干活。
一水的年轻小伙子，易中海这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谓是鹤立鸡群。
何大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弹了弹烟灰，声音洪亮：
“哎哟……老易呐，怎么带伤还亲自上阵了？怎么不让你儿子帮你扫？”
“噗嗤……”
许大茂第一个没憋住，捂着嘴笑出声。
他也得有儿子才能喊呀。
刘光天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阎解成扭过头，装作看别处，嘴角疯狂上扬。
何大叔也太损了，昨天把人脸颊扇肿了还没完，今天早上还要杀人诛心，也不怕易中海死给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