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雅丽
轧钢厂后厨，热气蒸腾。
何大清刚换上工作服，食堂主任吴二宝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角落拖。
“老何，你不是说要走吗？怎么还来上班？”
何大清拍掉他的手，随手掏出香烟递给他一根，自顾自点燃，深吸一口，淡淡道：
“不走了，我孩子在这，怎么可能抛下他们？”
“真的假的，你莫要再忽悠我了。”
吴二宝压低声音，眼底里全是狐疑。
这家伙，当初他劝了好久都没挽留住，自己放弃了，他反而回来了。
你丫的把我当蟋蟀逗呢？
他并未点燃，而是将香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随手夹在耳朵上。
“真的，你就算赶我走我都不带走的。”
吴二宝一拍大腿，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那就好，你可是我们轧钢厂的招牌，要是跑了我都不知道该如何跟娄董交代。”
何大清笑了笑，满脸自豪：“好了，你这急赤白脸的是不是有事？”
“今天娄董事要请几个上面来的领导，我正愁你不在没人顶上呢。”
他凑近了些，神情严肃起来：
“老何，今天的菜必须得讲究寓意，这关系到厂子未来的大局。你可得拿出十二分的真本事！”
何大清嘴角勾起，“好说，只要食材拿来，都好说。”
“放心，食材都是娄董事亲自安排的，全是好货。”
吴二宝说完，冲后厨众人喊了一嗓子：“都愣着干啥？赶紧去门口的车子里把食材全部搬进来，等下给何师傅打下手！”
不多时，食材送进来了。
老母鸡、排骨、鲈鱼、海参、鲍鱼，还有各色时令蔬菜。
何大清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道：“老吴，你给我说说，今天邀请的是什么人，这规格以前都没有过。”
“你问这个做什么？”
“总得问清楚，别犯了什么忌讳。”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过一耳朵，据说是工业部的领导，娄董打算把咱们轧钢厂捐给组织。”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哎……也不知道厂子捐出去，咱们这些人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你担心什么？只要是人干活总得吃饭吧？”
“我跟你不一样。”吴二宝摇头晃脑，面带苦涩。
“你是厨师，肯定不会受影响，我可是管理岗。
根据那些已经改编的厂子内部消息，管理岗都是属于干部岗，是属于国家的干部，你觉得我们这些人有资格当干部吗？”
“额……”何大清也沉默了。
电视剧可不会说这种细节，也没有演51年的事情，他这个先知先觉没什么用处。
他拍了拍吴二宝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你又没犯错，再怎么样也会给你保住工作的，大不了你跟我一样，继续颠勺呗，又不是不会。”
“也是，看来我最近得把吃饭的手艺熟悉熟悉了。”
“也别太担心，说不定直接让你当国家干部呢。”
“借你吉言，赶紧准备小食堂饭菜吧，11点半准时开宴，别耽搁了。”
何大清习惯性抬手，结果手腕空空。
艹……没手机就算了，连个看时间的手表都没有，这日子还怎么过。
今天下班，必须把衣食住行都给准备好，明天就下乡去想媳妇。
绝对不能让贾东旭抢先。
收敛心神，何大清抄起那把厚重的菜刀。
刀在手中翻飞，笃笃笃的刀工声如急雨打芭蕉，转眼间一根白萝卜在他手里化作展翅欲飞的凤凰，羽毛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旁边切葱的小李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刀都忘了动。
“我的妈呀……何师傅这手艺，怕是摸到宗师门槛了吧？”
“少废话，好好看着学。”
何大清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一块五花肉被他片得薄如蝉翼，透过肉片都能看见案板上的纹路。
后厨众人彻底服了，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围上来打下手。
这年月，想学技术可不简单。
拜师礼什么的就不说了，还有三年学徒、一年帮师的说法。
最关键的是，师父愿不愿意收你才是重点。
目前为止，何大清一个徒弟都没收，当然，偶尔教导傻柱不算。
中午11点半，包厢内。
娄振华领着夫人谭雅丽，正陪着一位穿中山装的领导说话。
“罗领导，您先坐，菜马上就上来。”
娄振华满面春风，跟罗领导交流。
谭雅丽坐在一侧，给领头的罗领导倒茶，姿态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很快，菜开始上桌。
第一道菜，凤凰展翅。
是用萝卜雕成的凤凰摆在盘中央，周围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白切鸡，蘸料是特制的姜葱油。
第二道菜，鱼跃龙门。
一整条清蒸鲈鱼立在盘中，鱼身挺拔，仿佛真要跃出水面。
第三道菜，富贵满堂。
红烧海参配鲍鱼，汁浓味厚。
一道道菜摆上来，罗领导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好手艺！”
他夹起一片白切鸡，蘸了姜葱油送入口中，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这鸡肉嫩而不柴，姜葱油又香又鲜，这手艺比四九城大饭店的还地道！”
罗领导连连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鱼肉，“娄董事，你这厨子可以啊，今天算是开眼了。”
娄振华脸上笑开了花，“您喜欢就好，这位做菜的师傅可是我们厂里的宝贝疙瘩。”
他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声：
“去，把何师傅叫过来，让他过来敬罗领导一杯。”
不多时，何大清推门而入。
他换下了工作服，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虽然有些旧，但洗得很整洁。
“娄董事。”
娄振华起身招呼，“何师傅，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工业部的罗领导。”
“罗领导好，吃得可还满意？”何大清不卑不亢。
罗领导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欣赏之色，能在他面前如此淡定，定力不错。
他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夸赞：“何师傅好手艺，我吃得是相当满意。”
“领导吃得好就是对我最大的认可。”
“哈哈，好，我记住你了。”
罗领导笑着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我陪罗领导一杯。”何大清连忙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何大清放下酒杯，“罗领导，后厨还有工作，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任何需求尽管招呼，找不到我可以联系娄董，他可以转告我。”
娄振华眼睛瞬间亮了，看向何大清的眼神就像看见失散多年的老父亲。
只要罗领导有需求，那就相当于送功劳给他，美滋滋！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抱着何大清亲一口。
“去吧，别耽误了工人们吃饭。”罗领导挥了挥手，脸上满是喜色。
何大清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娄振华给谭雅丽使了个眼色，她微微颔首，跟在何大清身后走出了包厢。
“何师傅，辛苦了。”
谭雅丽笑着掏出十万块旧币递过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何大清接过钱，目光却落在这个纯欲的少妇身上。
她年纪并不大，二十五六的年纪，正是女人最好的时候，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气质。
心中暗赞：好家伙，这年代的极品。
算算时间线，现在的大白鹅好像只有8岁。
按照现在的情况，谭雅丽16岁嫁给娄振华，那她的年纪顶多，24-26。
卧槽，花儿一样的年纪啊。
他面色如常，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开口：“这位……可是谭师妹？”
谭雅丽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您是？”
何大清笑了笑，“我以前在谭家学厨，算是谭家菜传人，真要算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你……”
谭雅丽瞪大了眼睛，“你真是谭家的人？”
“谭家菜讲究‘五味调和、咸甜适中’，比如清汤燕菜，要先用老母鸡、火腿、干贝吊汤三个时辰，再……”
何大清侃侃而谈，随口说出几道谭家菜的技巧。
谭雅丽眼眶瞬间红了。
“师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虽是谭家人，可身为女子，只学了几道汤，早就断了传承。今天能遇见你，真是……太令人激动了。”
“师妹客气了。”
何大清摆摆手，“以后有空常来，咱们多交流交流。”
谭雅丽抹了抹眼角，突然想起什么，“师兄，我有道汤总熬不对味，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指点一二？”
何大清露出一抹得逞的坏笑。
“师妹的事，我定知无不言。”
……
包厢内。
没了外人，娄振华端起茶杯，犹豫了片刻，开口道：“罗领导，我有个想法，想跟您说说。”
“你说。”
“我想……把轧钢厂捐献给国家。”
罗领导手一顿，抬头看向他，“你认真的？”
“认真的。”娄振华点点头，满脸严肃。
“国家百废待兴，我别的事情帮不上忙，可只要需要，
我家的钱，厂，都可以捐给组织，我也想为国家建设出份力。”
罗领导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
“娄同志，感谢你这种红色企业家！你放心，国家接手后，只负责经营，属于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不用不用，说了捐给组织，拿分红算什么捐。”
“娄同志有这个觉悟我们很开心，但是我们的组织不似以前光头队伍，不会随便剥削抢夺大家的财物。”
开玩笑，难得娄振华主动捐献，要是直接吞了，以后谁还敢这样捐献？
“罗领导说得在理，那一切听从组织的领导，需要我怎么做，一定全力配合。”
“好！好样的，组织会记得娄家的。”
娄振华长舒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自从听到别的城市有人捐了厂子，他就有些坐立难安，生怕被盯上。
如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
中午十二点，食堂开饭。
易中海领着徒弟贾东旭和刘海中排在队伍最前面。
“师父，今天的菜闻着真香。”贾东旭盯着大锅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易中海脸上还带着青紫，冷哼一声，“你小子就知道吃。”
“人生在世，不就是吃穿二字嘛？”
“少贫，相亲的事情准备得如何了？
可别听你妈的胡邹，真以为农村人没脾气？”易中海严厉警告。
他是真怕贾张氏这个恶婆娘，每次闯祸都要他来擦屁股，真是够够的。
“师父，这个周末就见面，具体情况再说吧。”
“好了，到我们了。”
何大清接过饭盒，手腕突然如同装了电动马达一样狂抖。
原本满满一大勺的红烧肉连带菜汤，抖得只剩点底子。
易中海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咬牙切齿：“何大清，你故意的？”
何大清把勺子一敲，冷笑连连：“爱吃吃，不吃滚！怎么，你有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