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眼珠子四下扫了一圈，贱兮兮的模样，仿佛一只偷东西的耗子。
她拉着傻柱往角落里挪了两步，
“你爸今晚发了疯，把你易叔打成了猪头，那个惨呐……满脸是血，牙都松了好几颗。”
傻柱瞪大了眼，“啊？我爹打易叔了？”
“可不是嘛！”聋老太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小易多好的人哪，平日里帮助院里老小，人品没得说。”
傻柱脸色变了，攥紧了网兜的绳子，
“那现在是个啥情况？”
聋老太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爹也不知道犯了什么邪，把人往死里打。
小易现在伤成那样，要是明天一早去军管会报案，你爹可就完了，轻则拘留，重则劳改！”
傻柱脸都白了，急得直跺脚，“那……那咋办？”
聋老太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拍了拍傻柱的手背，语重心长道：
“哎……要不是我帮忙劝诫，你易叔就去报案了，
到时候你有个蹲班房的父亲，以后还怎么工作娶亲？
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不为你们这些后辈考虑呢？”
“老太太，真是谢谢您了，我回家就劝我爸去给易叔赔礼道歉。”
聋老太嘴角勾了勾，眼底浮现一抹狡黠。
“柱子，你是个孝顺孩子，赶紧回去劝劝你爹，
要是真蹲笆篱子，你们何家在这院里往后可就抬不起头了。
不过，你不要提起我和你易叔，
就说回来从邻居嘴里听来的，免得他觉得我挑拨你们父子关系，又开始犯病。”
“行，我这就回去说他！”
傻柱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回头看了看聋老太冻得发抖的模样，一咬牙，把手里的网兜塞了过去。
“老太太，这是我从丰泽园带回来的红烧肉跟夫妻肺片，
两饭盒呢，您拿回去改善一下生活。”
聋老太眼底精光一闪，面上却推辞了两下：
“这怎么好意思，你爹和雨水还等着呢……”
“嗨，我爹是厨子，缺这口吃的？您拿着，别跟我客气！”
傻柱大手一推，硬把网兜塞进聋老太怀里，转身大步往中院走。
聋老太抱着网兜，望着傻柱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翘起来，满脸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
“傻柱子……真好骗。”
易中海从暗处走了出来，对着聋老太竖起一根大拇指：
“老太太，还是您厉害，三两下就挑拨了他们父子关系，真想见到他们父子相残的画面啊。”
“有机会的，咱们现在回家。”
后院，推开门。
易中海一把坐在炕沿上捂着自己那张猪头脸哼哼唧唧。
“冻死人了，还是炕上暖和。”
聋老太把网兜往桌上一放，掀开饭盒盖子，油汪汪的红烧肉映入眼帘。
“小易，你拿去热一热，咱们开开荤，就当何大清给你的赔礼了。”
易中海抽了抽鼻子，顾不上脸疼，连连点头：
“好嘞，我这就去。”
……
“砰！”
何大清家的房门被一脚踢开，傻柱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愤慨。
正在给何雨水擦脸的何大清脸色一沉，看向傻柱的眼神寒冰一片。
这狗东西皮痒了？
“爸！”傻柱脸色铁青，梗着脖子，
“你怎么能打易叔呢？易叔多好一个人呐。
你把人家打成那样，传出去咱们何家的名声都臭了！”
何雨水吓得缩在何大清身后，不敢出声，今天的傻哥好凶。
何大清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抱起她往炕上安置好，这才缓缓转身看着这个傻柱子。
“你……再说一遍？”
傻柱没看懂他老子眼底的杀意，梗着脖子继续输出：
“我说你不该打易叔，你得去给人家赔礼道歉，不然人家去军管会告你……我以后还怎么娶媳妇？”
“啪！”
何大清抬起右手一个大逼兜直接糊了上去，力道之大，傻柱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
“啪！”
左手紧随其后，衔接上了。
傻柱两条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爸……？！”
“闭嘴。”
何大清抄起门后的擀面杖，气势汹汹。
狗东西，回家就敢因为易中海质问老子？真以为我舍不得揍你？
别说我不是原身何大清，就算是，也是照揍不误。
傻柱瞳孔骤缩，双手抱头就地一滚，缩到墙角，姿势之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挨揍。
“砰砰砰……”擀面杖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傻柱后背，带起一阵阵灰尘。
“嗷嗷嗷……爸你别打了，有话好说！”
“好说？好说你个蛋蛋。谁允许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砰砰砰……”
挨打还在继续，傻柱只能抬起双手护住脑袋。
其实都是多余，何大清有分寸，打的都是肉多的地方。
傻柱的双手还要留着干活呢，总不能做饭的事情还要他这个当爹的来吧？
何雨水缩在被子里，探着一个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一双大眼珠子扑闪扑闪。
这种事情她早习以为常，傻哥时不时就会惹老爸生气，挨顿揍。
贾东旭听到傻柱哀嚎声，快步冲出家门竖起耳朵，
“哈哈哈……这傻柱真是活该。”
他上扬的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回头喊了一声：
“妈，您快来听听，傻柱又挨揍了，叫声真惨。”
“是嘛？”贾张氏屁颠屁颠走了出来，蹲在门口听着傻柱的哀嚎声。
“今天的何大清很不一样，之前还揍了你师父，现在又打傻柱，跟中邪一样。”
“管他们呢，反正别打我们就行。”
“他敢！”贾张氏野猪躯一震，骚气四溢，
“他敢动我们，我非让他知道什么叫做野猪冲撞。”
贾东旭嘴角扯了扯，“妈，我师父没受伤吧？我要不要上门去看看他老人家？”
“去什么去，就是脸肿了，他现在巴不得少被人看见。”
“也是……”
傻柱的哀嚎声足足持续了八分钟才停下。
何大清一脚踩住傻柱的后背，将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擀面杖指着他的后脑勺，声音冰冷。
“告诉我，你姓什么？”
“姓……姓何啊。”
“知道姓何，那你为什么不问缘由，回家就帮易中海来指责我这个老子？”
“爸，我不是听说你无缘无故将易叔打了么？万一他报案，把你抓起来可怎么办？”傻柱轻声狡辩。
“听说的？你听谁说的？”何大清隐隐听出了不对劲。
这个四合院的人确实很恶心，但这明显是有人在挑拨。
傻柱微微一愣，刚要开口，就响起聋老太的叮嘱，强行闭嘴。
见他沉默，何大清嗤笑，果然是个大傻子，这么容易就被忽悠了。
“砰。”
一脚将傻柱踢翻在地，喝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聋老太对吧？”
“你怎么知道？”傻柱茫然，心道：这可不是我说的哈。
“易中海那个狗东西算计我，被我揍了，到了老聋子嘴里，反倒是成了我的错？呵呵呵……好样的。”
“额？！”傻柱有些懵了，一时间都不知道相信谁。
看着他那清澈又愚蠢的模样，何大清摇了摇头，感觉要把这个傻柱教好路重道远。
他把擀面杖往傻柱后腰一戳，
“今天劳资就教你一个道理：你是何家的种，不是易家的狗！再敢跟那两个老绝户凑在一起，劳资直接打断你的腿绑房梁上风干！”
傻柱疼得嗷嗷叫，却不敢还手，亲爹头上的那股杀气是真的。
他强忍着泪，哭丧着脸连连求饶：
“爸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松开，您松开，疼啊。”
何大清刚要松脚，扫了一圈，发现了不对劲。
“你带的饭盒呢？”
“啊？”
“你从丰泽园带回来的饭盒，在哪儿？”
傻柱身子一僵，支支吾吾：“我……我给老太太了。”
何大清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吱响，老子建围墙，你给老子挖墙角？
好儿子啊！真是好儿子……
他再次睁开眼，眼底全是冷意。
他松开脚，傻柱刚想爬起来，后领就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跟条死狗似的被拖着往外走。
“爸……你干嘛？”
“拿东西去。”
“爸！”何雨水追到门口，小脸煞白。
何大清回了一个假笑，“雨水，在家等着。”
……
后院。
聋老太屋里灯火昏黄，两个饭盒已经见了底。
易中海正拿馒头刮最后一层油沫，满脸享受。
“老太太，这丰泽园的手艺确实地道。”
聋老太眯着眼，满脸得意：“那是当……”
“砰！”
话未尽，整扇木门被一脚踹飞，门板炸裂，碎木片四溅。
寒风灌入屋内，吹得油灯剧烈摇晃。
何大清拎着傻柱站在门口，逆光而立，身后风雪呼啸。
聋老太缩了缩脖子，嘴角油光还没擦。
易中海看了一眼破碎的房门，心头打鼓却强装镇定，色厉内荏道：
“何……何大清？你在干什么？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何大清没搭理他，三步并两步走到聋老太跟前。
“你……你想干什么？”聋老太下意识往后缩。
“啪！”
一巴掌直接扇在她脸上，干脆利落，假牙直接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墙角。
“啪！”
第二巴掌跟上，聋老太整个人从炕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毛毯盖了一脸。
“何大清你放肆！她是五保户，你敢……”
易中海猛地站起来，手指着何大清怒喝，话没说完。
“啪！啪！”
两巴掌把他的话扇了回去。
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胸口，易中海整个人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顺着墙根滑下来，摔了个狗啃泥。
傻柱站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往墙角缩了缩。
心想：看着就疼，你打了他们可就不能再打我了哟。
动静太大，院子里又开始热闹了。
许富贵第一个跑过来，探头往屋里一瞧，眉毛一挑，嘴角藏不住的兴奋。
“大清，到底咋回事啊？怎么连老太太都打？”
这话问得声音不小，后面跟来的刘海中、阎埠贵、贾张氏，连带周边几户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大清等的就是观众。
他一脚踩在易中海脸上，皮鞋底来回碾了两下，
指着桌上两个空饭盒和聋老太满嘴的油渍，声音洪亮如钟。
“大伙都来评评理，易中海这个狗东西算计我的事情刚才大家都知道了，他也写了认罪赔偿书。
可这两个老绝户心里不甘心，竟然忽悠我家柱子回家跟我吵架，还把他带回家的饭盒全骗走了。
你们说说，有这样干事的人吗？”
“额没有，你福说，饭盒是傻柱自愿给的，不信你问他。”
易中海嘴角渗血，忍着疼痛反驳。
“是嘛？”何大清转头看向傻柱，眼神冷冽如刀，威胁的意味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