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陆尘穿戴整齐，怎么看都不像要去参加地下拍卖会，倒像是刚从哪个破落道观里出来的穷道士。
他慢悠悠地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柳如烟。
今天的柳如烟明显精心收拾过。
淡紫色月华长裙贴着身段垂落，外面罩着宽大的黑色避息斗篷。乌黑长发用一根素雅玉簪挽起，俏脸上略施薄粉，肤色在晨雾里白得晃眼。
“陆尘，时辰差不多了，万宝楼的地下暗场已经开门。”
她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依旧高傲清冷，仿佛前夜任由陆尘摆布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柳仙子倒是准时。”
陆尘靠在门边，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了一圈，最后在那条被长裙勾勒得格外曼妙的腰肢上停了停。
这眼神，半点遮掩都没有。
柳如烟耳根发热，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赶紧把避息面具戴上。”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万宝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真让人认出身份，可不是什么好事。”
说着，她抬手扔来一张薄如蝉翼的黑色兽皮面具。
陆尘接住面具，随手扣在脸上。
面具贴上皮肤的瞬间，微弱的灵力波动散开，将他的面容和炼气三层的气息遮去了大半。落在旁人眼里，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灰雾，连五官都分辨不清。
“走吧。”
陆尘双手插在袖袍里，迈步出了聚宝阁。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坊市主街，绕进一条幽深狭窄的巷道。
巷子尽头，立着一座不起眼的青砖小楼。
柳如烟走到门前，取出一块漆黑铁牌，递给守在门口的两名黑衣修士。
两名修士都是炼气后期，神识从铁牌上扫过，确认无误后，一句话没说，便侧身让开了通道。
两人顺着倾斜向下的石阶走了片刻，前方的幽暗陡然被喧闹声撕开。
嘈杂的人声如潮水般涌来。
万宝楼地下拍卖场到了。
整座大厅足有百丈方圆，穹顶镶嵌着数百块月光石，柔白的光芒铺洒下来，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修建着数层环形看台，中央则是一座三尺高的白玉拍卖台。
此刻，大厅里早已座无虚席，黑压压坐满了数百名修士。
这些人多半裹着黑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避息面具。彼此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和谁搭话。
灵气混着压抑的躁动，在大厅里缓缓涌动。
陆尘和柳如烟在后排找了两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这里的规矩简单，价高者得，灵石当场结清。”
柳如烟拉了拉斗篷，把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传音落入陆尘耳中。
“拍卖行抽两成手续费。出了这扇门，万宝楼也不会管你的死活。东西一到手，我们立刻离开。”
陆尘点了点头，视线却已经扫过四周。
眼底金芒流转，【初级灵物鉴定术】顺着神识铺开。
大厅各处的暗影里，至少藏着四名筑基初期的黑衣执事。那几人身上都压着淡淡杀气，显然不是什么只负责维持秩序的摆设。
前排那几间宽敞的红木包厢里，还有几道气息连鉴定术都看得模糊。
不用猜也知道，要么是宗门内门里的大人物，要么就是坊市中闭关多年的筑基老怪。
陆尘心里有了数，伸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里面躺着九百多块下品灵石。
这点身家放在普通底层散修手里，已经算得上巨款。可放到眼前这座拍卖场里，恐怕连前排那些大人物随手撒出去的零头都不够。
不过陆尘并不着急。
他今天来，本来就是为了摸摸行情。能捡漏最好，顺便再看看有没有机会触发系统返利。
买不起归买不起，眼力又不花钱。
“咚！”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青铜钟鸣从大厅上空荡开。
刚才还吵成一片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刺目的白光落在中央高台上。
紧接着，一名身穿大红开叉旗袍的女修踩着莲步走上台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修为赫然达到炼气九层巅峰。紧身旗袍包裹着丰腴身段，随着步子迈动，雪白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一双桃花眼顾盼之间，台下不少修士的目光已经黏了上去。
“妾身万宝楼执事红绫，见过诸位道友。”
红绫微微躬身。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吞咽声。
她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起身后拍了拍手。
“废话不多说，规矩大家都懂。今日第一件拍品，一阶极品防御法器，金光盾！”
一名侍女端着托盘走上高台。
红绸掀开，一面通体金黄的厚重圆盾出现在众人面前。盾面上镌刻着层层龟甲阵纹，灵光流转，看起来颇有几分坚不可摧的味道。
陆尘眼底金光闪过。
【破损的金光盾】
【品阶：一阶极品】
【材质：玄阳金精60%，二阶地甲兽背甲骨粉30%】
【状态：曾承受过筑基一击，内部主阵纹存在三处暗裂，最多还能激发五次全力防御】
【市场公允回收价：200灵石】
【拍卖场预计溢价：400灵石】
“底价两百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二十块。”
红绫抬手一引，笑意盈盈。
“竞拍开始！”
“两百二十！”
“两百五十！”
“我出三百！”
台下的散修立刻争了起来。
对他们来说，一件极品防御法器就是多一条命。哪怕知道价格不低，也没人愿意轻易放手。
价格一路涨到三百八十块，最终被前排一名魁梧大汉拿下。
陆尘坐在后排，默默看完整场竞价，忍不住摇头。
三百八十块灵石，买一面最多只能用五次的残盾。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拍卖台上接连出现了一阶极品符箓、珍稀灵草，甚至还有几头已经驯养好的低阶灵兽幼崽。
红绫的声音娇滴滴地在场内绕着，叫价声一阵接一阵，气氛越来越热。
柳如烟却对那些法器灵物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盯着高台呼吸越来越重，胸口也跟着起伏不定。
她的储物袋里，装着陆尘昨晚给的五百块灵石，再加上自己东拼西凑的积蓄，一共六百块。
这是她这辈子攥在手里最多的一笔钱。
为了凑齐这笔灵石，她连自己最珍视的清白和身子都搭了进去。
今天，她必须拿下那枚丹药。
“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在座的不少仙子和道友，已经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