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子，他是接我去了！”
沈荔笑嘻嘻开口，打断那娘子对顾长淮的骚扰。
不过，没说两人已经风流快活过的事儿。
长得好看就是麻烦，到哪儿都能惹一些奇奇怪怪的桃花。
那娘子转头，看见沈荔站在院子门口，一身素衣，俏生生的，仿佛冰玉雕琢的美貌，呼吸凝滞了一下，冷笑道，“谁是你婶子，您是哪位？”
沈荔微微一笑，“顾长淮的老婆。”
那娘子疑惑，“老婆？”
沈荔大言不惭道，“就是妻子，现在是未婚妻，过两天就要成亲了，快的话，今晚就成亲。”
顾长淮眉头抬了抬，又蹙起，似有不悦。
他没回头看沈荔，侧身从那女人身边走进屋子里。
那女人嘴角抽了抽，嘲讽道，“他才出去一日，便有娘子了？别是窑子里的姑娘跟着人家回来，死皮赖脸要名分的。”
沈荔抿了抿唇角。
也是，在顾长淮眼里，女配不顾名声与他睡了一觉，跟窑子里的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所以，他才一直不喜欢她。
留她下来，娶她做妻子，只是出于责任与担当。
不过现在她来了，剧情肯定不一样了。
她抬眸，对屋里人道，“木头，你说句话，不说话我可就走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就像沈荔说的，顾长淮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大木头。
那娘子嘴角一翘，便得意的笑了，“我就说，好好的顾公子，哪儿来的妻子，小丫头，快滚吧，这儿可不是你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这话一落，顾长淮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屋内传来，“昨日刚准备娶回家的，沈荔，楞在外头做什么，进来。”
这次，换沈荔扬起唇角，表情无辜道，“大娘，能让个道儿吗，我要回家陪我夫君了。”
那娘子噎了噎，觉得没趣，扭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空中雪花飞扬，寒风瑟瑟。
沈易抱着冷飕飕的膀子，侧头问沈荔，“妹妹，咱们真的要进去吗？”
这地方，明明在汴京都城，却比他们在崇州的房子还破烂拥挤。
这么小个院子，瞧着住了不止一户人家。
看样子，顾长淮只赁了其中一间屋子。
妹妹是千金贵女，住着云昌伯府那么大的府邸，能习惯这样的地方吗？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妹妹是个有主意的，他愿意听妹妹的话。
沈荔很快回过神来，点点头，“当然。”
说完，捏着鼻子，不小心一脚踩进一坨鸡屎里。
“啊！”
随后，是沈荔惊恐的尖叫声。
下一秒，她跳到了沈易怀中。
沈易面不改色地将小姑娘抱进顾长淮进的屋子里。
“阿淮，有没有帕子，我给妹妹擦擦鞋。”
顾长淮面如冷玉，随手一指，“自己拿。”
沈易任劳任怨给沈荔擦了鞋，然后出门去洗帕子。
顾长淮看了她一眼，将炉子上煨着的药倒进碗里，端进里面的小屋。
不大的屋子，因着炉子里的炭火，多了几分暖意，就是通风不好，有一股一氧化碳的味道。
沈荔走过去，将支摘窗打开了些。
她坐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探头往里头看了一眼，原来这个屋子还做了一个小隔断。
帘子里，置了一张小床，床上躺了个脸色苍白的姑娘。
顾长淮不愿让她偷看，进屋后便将帘子拉了起来。
小屋里，隐约传来男女的对话声。
“喝药。”
“哥，我不想再喝了，喝了也没什么用，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吧。”
“别说胡话。”
“我不想再拖累你了。”
“不拖累。”男人声音难得温和，“乖，喝药。”
“不要，我不要喝。”
“听话。”
接着，便是少女低低的哭泣声。
穷人连发脾气都这么小声。
沈荔想起来了，这姑娘是顾长淮那个常年体弱多病的妹妹顾长禾，也是个可怜的小炮灰。
沈家与顾家在崇州是邻居，两家长辈关系好，给孩子们自小便订了婚事。
顾长禾给沈易做未婚妻，沈芸嫁给顾长淮，肥水不流外人田。
书里写她从前与沈芸关系极好，情同姐妹，从小一块儿长大。
事事都捧着沈芸，帮着沈芸，跟在她身后，是个可爱又漂亮的小跟屁虫。
也不知是怎么了，有一日，顾长禾与沈芸出去河边洗衣服，恰巧遇上几个流氓。
流氓见顾长禾貌美，便想霸占强抢，是沈芸拼了命将人救下来的。
河边本就路滑，顾长禾不小心跌进水里，被人捞起来时已经昏迷了过去。
大冬天的，河水本就冷得刺骨，何况沈芸也被流氓打晕了，没能及时将顾长禾拉起来，等顾长淮与沈易将二人带到医馆时，顾长禾早已发起了高烧，那之后，顾长禾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本来二人日后做了姑嫂也不错，却没想沈芸是女主，她的想法自然与普通炮灰不一样。
打小，她便立志要高嫁，绝不在崇州那样的穷乡僻壤过日子。
从前不知自己真千金身份时，沈芸便梦想着顾长淮日后考中状元，让她当上状元夫人，好好的扬眉吐气。
而顾长禾也被她逐渐影响，心里瞧不上粗糙汉子沈易，将沈家的婚事退了。
沈易乐呵呵的也没说什么，只一心将顾长禾当做亲妹子一般对待。
后来得知自己的身世，沈芸头也不回的回了云昌伯府，也没想着拉昔日好姐妹一把。
留下两袖清风的顾长淮与病殃殃的顾长禾相依为命。
顾长禾本就多病，躺在床上几年，心中悲苦，早已磨灭了心志。
沈荔嫁过来，性情跋扈傲娇，日日折磨这小姑子。
趁顾长淮不在家，又是掐又是打骂的，顾长禾越发心气郁结，活下不去。
她自杀那晚，沈荔还兴致勃勃的换了身艳丽的衣裙，前去明月楼寻谢清微。
顾长淮回家看见手腕儿满是血的顾长禾，已然气疯了。
亲自去明月楼将沈荔捉了回来，给她喂了一碗药。
第二日，昏迷中的沈荔五十两白银被男人卖进了花楼。
想到这儿，沈荔后脖子一阵鸡皮疙瘩。
她搂着自己的脖子，暗暗感叹。
好狠的男配，好傻逼的炮灰女配，好可怜的顾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