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小少爷，一边是大金主，两边的压力同时压过来，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还是决定先稳住爆金币的一方。
她点开聊天框，长按语音键，刻意放软委屈的语调，细细哄劝：“哥哥，我真不是故意失约的，突发状况实在没办法，您别生我的气好不好，下次穿哥哥喜欢的衣服。”
说到这话时，她不由得有些心虚。
江先生之前给她寄过一大堆十分暴露的衣裙，当初寄件地址她不敢填别墅，特意选了离这边几公里外的驿站自提，那些衣服她拆开包裹之后就一直压在床底下，光是看着布料都觉得难堪。
哎，先哄完这个哄那个。
她赶紧拿起主手机，打开信息窗口，迟越的消息已经刷了满屏，字里行间都裹着火气：
迟：【为什么不接电话？】
迟：【死哪儿去了？】
迟：【哑巴了？说话。】
迟：【下次给你身上装个定位，看你还敢失联。】
慕枝枝看得头皮发麻，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他不是跟苏晚晴约会去了吗，怎么突然揪着自己不放？
她不敢耽搁，赶紧回了条：【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消息刚发出去，迟越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慌忙接起：“小少爷，怎么了？”
“给我买盒套。”迟越的声音带着点躁意，还有点说不清的别扭，“尺码你知道，地址发你了，赶紧送过来。”
话音刚落，电话“啪”地就被挂断了，只剩忙音。
慕枝枝举着手机，整个人都懵成了木头。
尺码？
她知道什么尺码？
她连见都没见过，怎么会知道？
等了约莫几分钟，副手机叮咚一声，对方终于传来一条简短文字：这次不满意。
紧随其后弹出转账提醒：江先生转来10000元，备注：工资。
慕枝枝松了口气，指尖飞快敲了条消息发过去：【谢谢金主大大赏赐，爱您。╰(￣ω￣ｏ)】
消息发完，她又换回主手机盯着屏幕发愁：“这东西我上哪儿打听……”
她在脑子里飞快盘算能求助的人。
想找家里大少爷问问，可下午出门时听管家王叔提过，大少爷今天一早就动身去疗养院复查；
至于找夫人？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立刻掐灭，要是让夫人知道她掺和少爷这种私事，非得狠狠训斥她一顿不可。
思来想去，翻出沈漾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那边背景音吵吵嚷嚷的，沈漾的声音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尾音拖得懒懒的：“小树枝？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慕枝枝攥着手机缩到墙角，脸烧得发烫，声音压得又小又含糊：“沈哥哥，我有个事想请教你……就是……。”
呜呜呜，实在说不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反复在心里做了好几轮心理建设，电话那头的沈漾也没有出声催促，安静等着她往下说。
“就是……套？”
听筒里骤然安静，沈漾那边似乎换了个安静点的地方：“你要给谁买？”
这话问出口，两边又双双沉默下来。
沈漾心底下意识揣测，还以为是慕枝枝年纪小不懂分寸，自己沾染了乱七八糟的关系，再次追问：“到底是谁要用？”
“……是小少爷”
听清缘由，沈漾低低骂了一句，语气不耐：“他是不是有病？”
粗哑的一声低斥落定，他随口道：“你去给他买最大号的。”
道完谢，她挂断电话，不敢耽搁，也不敢叫王叔开车送，生怕这事传到夫人耳朵里。
她翻出口罩戴好，偷偷从侧门溜出去打了辆出租车，直奔附近的连锁药店。
进了药店，导购小姐姐热情地迎上来问她需要什么。
慕枝枝埋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就……那个，男士用的，套。”
小姐姐了然地笑了笑，领着她走到货架前，噼里啪啦介绍起来：“这款是超薄的，这款带颗粒，还有延时款、不同口味的，您要哪种呀？”
慕枝枝听得耳朵尖红到了脖子根，头埋得更低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大号”三个字，含糊地指了指：“最、最大号的，随便拿一盒就行。”
结账时她才傻了眼，小小一盒居然要两百多。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咬咬牙用刚才江先生转的钱付了账，心里暗自打定主意：这钱必须找小少爷报销，还有来回打车费，一分都不能少。
出了药店，她按着地址打车到了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攥着黑色塑料袋一路低着头进了电梯，找到顶层的总统套房，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小少爷，东西给您送来了。”
门开了条缝，迟越只露出半张脸，额前碎发有点乱，他伸手来接袋子，就要关门。
可被抵住了，迟越心里莫名窜起点窃喜——这小丫头不让关门，是不是……其实也有点在乎自己？毕竟一起待了快十年，总不能一点情分都没有。
他压着嘴角，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快：“还有事？有话快说。”
慕枝枝却往前凑了凑，手指点了点袋子，一脸认真：“小少爷，能不能给我报销呀？这个东西好贵的，还有打车钱……”
“……”
迟越脸上那点微妙的笑意直接碎掉，他盯着她一脸理直气壮要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猛地一甩手，“哐当”一声把门摔上了。
迟越，你在期待她什么！
门内的小少爷忍不住唾弃自己。
门外的慕枝枝被震得往后缩了缩，举着的手还僵在半空。
她撇撇嘴，心里也有点气，不就是要个报销吗，发什么脾气，转身就进了电梯。
为了省钱，她没舍得再打车，辗转倒了两趟公交，末班车只到别墅区路口，剩下的路还有5公里！只能步行往里走！
天色已经全黑了，路边树影晃来晃去，风刮得树叶沙沙响。
慕枝枝抱着胳膊快步走，心里把迟越骂了八百遍——男子汉家家的，这样小气！
不报销！
正走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沉沉的声音，叫她的名字：“慕枝枝。”
声音压得低，在空旷的路上飘着，阴森森的。
慕枝枝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脑子里闪过各种鬼故事，尖叫一声撒腿就往前跑。
没跑两步，后领就被人一把揪住。
“跑什么？”
“啊……有鬼”
迟越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把人拽到跟前，“你看清楚，哪来的鬼？”
慕枝枝惊魂未定，拍着胸口抬头，慢慢挣开一点眼缝，路灯的光落在少年脸上，才看清是迟越。
她眼眶还有点红，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我以为有鬼……”
“大晚上的不打车，走回来干什么？”
慕枝枝垂下眼，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小的：“我的钱都用来给你买套套了……”
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副谁不报销谁就是禽兽的可怜样。
他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没好气地说：“给你转了一万，自己拿着。”
手机很快弹出到账提醒，慕枝枝却点了退款，抬头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小少爷，你能不能备注一下是自愿赠与，或者备注跑腿费用呀？不然我不好收。”
迟越盯着她，气极反笑，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行啊慕枝枝，法律意识还挺强。”
“我下载了反诈APP”
迟越被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堵得没话说，只能认命地重新操作，转账备注栏敲上【跑腿费用，自愿赠与，无需返还】，再次把一万块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