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予梵微微一顿，没有伸手去接他的手帕，心中更是难为情。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此时此刻的窘态。
江予梵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声音很轻，“我没哭。”
宴迟站在那，没有去戳破她，也没有再开口问。
他们本来就算不上有多熟，过多打探只会显得他这个人没有边界感。
他再次将叠好的手帕递到她面前。
江予梵垂着眼，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迟迟没有去接。
宴迟安静地等了几秒，语气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拿着吧。”
“秦婉能看出来。”
江予梵迟疑片刻，这才慢吞吞地收下，“多谢。”
男人不再多做停留，更没有多余的安慰，转身拉开玻璃门回了包厢。
江予梵一个人站在外边，手中拿着手帕，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发怔。
心口乱糟糟的。
一半是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另一半则是令她感到陌生的局促。
这份突如其来又恰到好处的关照，她只觉得无所适从，还有满心的茫然。
......
包厢里，宴迟坐回了原位，仍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偶尔会看阳台几眼，接着收回目光。
不远处的秦婉悄悄往秦子珩身边挪了挪，小声嘀咕。
“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刚才宴迟哥出去找梵梵了？”
秦子珩端着酒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应该不会。”
“宴哥向来性子冷淡，就算是熟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他和江小姐一共才见过几次？怎么可能出去找她？”
“八成是觉得这里闷了，出去透透气而已。”
秦婉撇了撇嘴，“哥你知道的，宴迟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去云台山。”
“我家梵梵最近这段时间刚好也在那。”
“就一个小小的报恩寺，我不信他们没碰过面。”
“婉婉，是你想得太多了。”
秦子珩有些无奈，“宴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
“虽然江小姐生得确实貌美。”
“但宴哥他也从来不会主动费心思去靠近任何人。”
秦婉瞥了一眼宴迟，又看向阳台。
“或许吧...”
宴迟哥和梵梵...这两个人怎么也不像是能有多余交集的。
看来是她喝多了，脑子也跟着迷糊了。
玻璃门被推开，江予梵回到了包间里。
她避开宴迟身旁空着的沙发位，在另一边挨着秦婉坐了下来。
沈知行刚放下手机，一眼瞧见她。
“梵梵可算是回来了，一个人躲去阳台半天，是不是闷在这太无聊了？”
江予梵淡笑了一下，搪塞过去。
“我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沈知行笑着将杯子递给她，“梵梵喝果汁，刚让人准备的。”
江予梵伸手接过，“谢谢。”
沈知行想再和她说笑两句，这时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推送。
他随意扫了一眼，语调扬了几分：“呦，北城陆家的那位太子爷要回国了吗？”
这话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晃了晃手机，“听说陆临川出国已经整整四年了。”
裴君泽轻轻点头，“好像是要深耕M国和欧洲市场。”
“裴家和他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去年我还在Y国的一场商业晚宴上见过他。”
沈知行随意划了两下屏幕，“嗯...还行吧，感觉没我帅。”
“你可要点脸吧，真够自恋的。”
秦婉毫不留情地拆台。
“你一个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怎么好意思跟人家陆总比的？”
“行，我承认他算个人物。”
沈知行懒洋洋地开口：“到底是皇城根下长大的太子爷。”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一言不发的江予梵。
“对了，梵梵，听说你们江陆两家要联姻？是你哥还是你呀？”
“我记得陆临川没有妹妹。”
这话一出，包厢里安静了几分。
江予梵握着杯子的手收紧了些。
片刻后，她平静开口：“不过是圈子里传出来的一些闲话，当不得真。”
裴君泽察觉到气氛微妙，赶忙打起了圆场，“确实，都是些没影的事。”
他也就是听家中长辈提过那么一嘴而已。
几人翻过这个话题，转而聊起近期圈子里的趣事来。
江予梵呼出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这时，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婉和沈知行两人离得最近，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名字。
陆临川。
“这不巧了，刚说完。”
沈知行挑起眉，看着江予梵按下了接听键。
“临川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接着传来陆临川温柔的声音，“梵梵，你现在在外面吗？”
“是。”
“跟几个朋友在一块。”
江予梵拿紧了手机，“临川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吗？”
“刚才和江羡开线上会议，听他说你去江城了。”
他停顿片刻，又轻声说：“没别的要紧事，只是想给你打一通电话。”
“你在外面别玩得太晚，记得早点回去休息，不要熬夜。”
“我知道了，临川哥，你也早点休息。”
“好，梵梵，你先挂。”
挂断电话后，江予梵抬眼，发现包厢里的几个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那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宴迟。
她微微一怔，“怎么都看着我？”
秦子珩率先收起眼底的一抹诧异。
“没，只是没想到在海外雷厉风行的陆总还有这样的一面。”
叶廷琛深表赞同，都是华国商圈里的，他自然知晓北城陆家陆临川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在商场上步步为营、狠绝果断，对竞争对手从不留情。
但在江予梵面前，他表露出来的，居然会是这样的柔软。
秦婉直接伸手揽过江予梵的肩膀，故意拖长语调打趣，“临川哥~”
江予梵见大家这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临川哥他很好的。”
话音刚落，她又蹙了下眉。
好像不该说这些的。
几人见江予梵神色微妙，也识趣地不再调侃她，主动转开了话题。
宴迟收回视线，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
刚才提到陆临川时，她发自心底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
但谈论起那场所谓的联姻，她眼底的抵触却也藏不住。
宴迟心中不免得暗想，江予梵这人当真是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