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眼睛一下子亮了，扭头去看仔仔，“哥哥，你听见没！”
“听见了。”仔仔面无表情，语气冷冷的。
姐姐笑完，忽然觉出不对。
车上就这两个小孩，没大人跟着。
她环顾一圈，“哎，你们妈妈呢？”
“妈妈去买饭了。”妞妞说。
“就你们俩自己出来的？”
“嗯。”
“你们今年几岁啦？叫什么名字？”
“五岁！我叫……”
仔仔伸手把妹妹的嘴捂住了，“妈妈说过，名字不许告诉陌生人。”
姐姐哭笑不得，“行，防拐意识还挺好。”
她低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俩孩子长得是真好看，皮肤白，眼睛大，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再一抬头看了一下车载广告屏上的慕宴。
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别说，眉眼间有七八分神似！
姐姐把另一只耳机也摘了，资料抱紧了些。
她今天本来是去市中心面试的，面试的公司正是慕氏集团。
“姐姐正好顺路，待会儿陪你们一起下车。”
妞妞甜甜地笑：“谢谢姐姐！”
仔仔没说话，看着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里在想，为什么妈妈不敢找爸爸呢？她在怕什么？
车过了一站又一站。
妞妞数到第九个站的时候，报站声响了。
“下一站，慕氏集团。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仔仔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小衣领，拽住妞妞的手。
“准备下车，找爸爸去。”
-
叶紫把整条巷子翻了个底朝天。
小卖部没有，盒饭店没有，公共厕所没有。
她一路问到巷口的公交站。
站台等车的阿姨一拍大腿，“哎哟，那两个小孩是你家的啊！一男一女，长得可俊了！”
“他们人呢？”
“上车啦，往市中心方向去了。”阿姨笑呵呵的，“你那闺女可真好玩，指着广告屏说那是她爸爸，要去找爸爸呢，哈哈……”
叶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她扭头看站台上的广告屏。慕宴的访谈还在播。
满街都循环播放，没完没了。
再一抬头，公交线路牌上，一串站名里钉着四个字：慕氏集团。
完了，真有这个站，那俩孩子肯定能自己找过去！
俩孩子的眉眼，跟慕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真让他们摸到慕氏集团，让人认出来，再传到沈馥耳朵里……
前世那两个麻袋沉进海底的画面，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叶紫冲到路边拦车，手抖得厉害。
“师傅，慕氏集团！麻烦快一点！”
这一世她躲都来不及，两个孩子倒好，自己找上门去了！
-
慕氏集团总部大楼。
楼很高，门口还有一个广场
喷泉边上，姐弟俩仰着头看了半天。
“好高呀。”妞妞张着嘴，“咱爸是有钱人哈？”
“嗯。”仔仔拉住她的手，“跟紧我。”
陪他们下车的姐姐接了个电话，是人力部门打来确认时间的，她捂着话筒说了两句，就落后了几步。
气派的旋转门前，两名保安伸手一拦。
“哎哎哎，小朋友，站住。”
妞妞一个急刹，仰起脸，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我要找我爸！”
保安愣住，“找你爸？你爸哪个部门的？”
“我爸叫……叫……”
哎呀记性不好，赶紧回头看哥哥。
仔仔一脸冷酷：“我爸是慕宴。”
保安：“……”
旁边另一个保安笑出了声，“小孩，你知道慕宴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慕宴是我爸！”妞妞理直气壮。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笑得更厉害了，“得，今天第三个了。上午还有个姑娘说是慕总的未婚妻呢。”
“小朋友，我们慕总不认得你们，乖，回家找妈妈去。”
“我没说谎！”妞妞急了，“他真是我爸爸！”
“行行行，是是是。”保安哄她，“那让你爸爸下来接你呀。”
“他要是知道我来了，早就下来啦。”妞妞一吸鼻子，“你们不让我进去，他才不知道的！”
这套逻辑严丝合缝，保安一时竟没接上话。
仔仔往前走了一步，把妞妞护在身后，“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他儿子在门口！”
板寸头，小方脸，眉眼压着，明明才五岁，说话那股劲儿，不输大人。
办公大楼不少人进出，见两个孩子可爱，也驻足围观。
“这俩小孩哪来的？胆子不小，敢自称是慕总的孩子。”
“别说，你们仔细看，这俩孩子的眉眼……”
“慕夫人不是天天催抱孙子吗？这孙子自己送上门了！”
大家一起笑起来。
公交车上认识的姐姐挤进人群，气喘吁吁，“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们是我公交车上捡的……”
高个子保安脸色一沉，打断她的话：“胆子不小啊，带着俩孩子上门认爹。上一个带着孩子来冒充慕总私生子的，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呢，你也想吃牢饭？”
公交姐姐一下子就被吓住了。
自己是来找工作的，可不是来找牢坐的。
“不是，我没有……”
保安撇撇嘴，“三年前那个，亲子鉴定都做出来了，跟慕总半点关系没有，还抱着孩子张口要五千万。被判了五年。今天上午还有两个说是未婚妻的现在还在派出所，你这更狠，直接带俩。”
围观的人群嗡嗡地议论起来。
“我就说嘛，这年头什么人都有。”
“孩子生得再讨巧，也不能乱认爹啊。”
“小姑娘看着面善，别是被人当枪使了吧。”
姐姐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真切了。
脑子里只有监狱，派出所，判刑这样的敏感词。
这是摊上事了！
先把这俩小祖宗送走，自己再回来面试吧。
别到时工作没找着，被俩祖宗给坑进去了！
她蹲下身，一手拽住妞妞，一手拽住仔仔。
“走了，跟姐姐回去找妈妈。”
“我不走！”妞妞急了，两只脚在地上打绊，“我爸爸在里面！我要找爸爸！”
“听话！”姐姐眼圈都急红了，“再闹，咱们三个都得进去！”
这时一辆劳斯莱斯从停车场驶出来，车上的人正是慕宴。
“那边那么多人围着干什么？”慕宴淡声问。
开车的吴特助赶紧应道：“听说是个女的带着俩孩子来认亲，说是您的孩子。”
这种事时有发生，慕宴早就习惯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多了一句：“让人拍张照片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