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六楼，这片贫民窟全是年久失修的旧危楼，是底层穷人扎堆的鸽子笼。连最基本的防护窗都没有。
她伸手正要把窗户拉上，动作忽然停下，目光定定望向楼下街道。
她声音很轻：“阿爸，楼下街上有人在撒钱。”
“你说什么？”
男人眼睛骤然发亮，贪婪一下子盖过醉意，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将具熹璟扒拉开，整个人扑到窗台边往外探身子：“在哪？钱在哪？”
大半截身子都探出窗外的瞬间，具熹璟抬手，忽然从背后，一把将他推了下去。
已经临近午夜。
接到112报警中心的出警指令，金珉浩赶到月谷洞的时候，现场乱作一团。
楼下拉起了临时警戒线，不少人披着外套围在远处围观，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来。
辖区警员快步迎上来汇报情况：“金警官，死者男性，当场确认死亡，初步判断是酒后失足坠楼。”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事发时只有死者和他十七岁的女儿两个人在家。”
金珉浩顺着狭窄陡峭的楼道爬上六楼。
屋内灯光昏沉，墙角的位置，少女裹着一条薄旧的毯子，抱膝坐在地上。
她衣服上蹭着灰，料子洗得发白，可那张脸却生得极美。
月光落在她苍白的面颊上，眉眼精致柔和，肌肤近乎剔透，长长的睫毛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就那样蜷在角落，美得易碎，仿佛一阵风过来，就能把这副单薄的身子吹垮。
一名女警员守在她身侧，看见上司进来，上前道：“警官，我已经做过简单询问，死者回家的时候就喝得烂醉，附近不少邻居都看见了。”
“他女儿的口供是，死者自己起身想要关被风吹开的窗户，脚下没站稳，直接摔了下去。这孩子精神状态很差，看样子吓得不轻。”
金珉浩走过去，鞋底碾过地上的酒瓶碎玻璃，发出一声轻响。
他眸光微顿，弯腰捡起一块碎片，走到少女面前：“这是？”
具熹璟眼神放空，神情木呆呆的，像是还没有从惊吓里回过神，声音又轻又哑：“阿爸他经常这样。喝醉酒，就会摔东西。”
门口挤过来一个住隔壁的大妈，一脸不忍，抢着开口替少女说话：“警官啊，你是不知道她家的情况！她爸天天就是这副德行，赌输了就喝酒撒疯，回到家里砸桌子摔瓶子是家常便饭。可怜这小姑娘，跟着这种父亲，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楼下传来担架挪动的声响，搜查队的人陆续上楼，相机快门声在昏暗房间里断续响起。
鉴证人员戴着手套，仔细检查窗台边缘的痕迹。
金珉浩听完邻居大妈的证词，目光又落回抱膝坐在墙角的具熹璟身上。少女依旧垂着眼，整个人静得过分。
书中法律设定十八岁成年。女警员道：“她才十七岁，没有能马上赶过来的亲属。已经联系儿童福祉科，今晚先送她去青少年临时庇护所安置。”
金珉浩点点头，视线扫过窗户窗台。
窗台没有打斗剐蹭的痕迹，满地狼藉也和邻居口中死者醉酒撒疯的描述吻合。种种迹象都指向酒后失足。
即便心底掠过一丝细微的异样，也仅仅只是直觉，没有依据。
他走上前，语气放轻不少，对着精神恍惚的少女开口：“今晚工作人员会带你去庇护所暂住，那边不能随意外出。之后需要你到警署录完整口供，尸检报告还要等一段时间，结果出来会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