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已经腾空，四爪离地，血盆大口直奔李向阳的喉咙。
他没退，也没端枪细瞄。
脑子里那套极品斗枪术自己接管了身体，左手拉栓退壳，右手把枪身端平，顺势往狼头那边一甩。
砰。
第二发子弹撞进狼的头骨。
半空中的狼身子一折，脑袋耷拉下去，前爪的劲全泄了。
扑通。
二百多斤的公鹿旁边又多了一具狼尸。
那狼顺着雪坡滑出去老远，一路犁出一条雪沟，最后滑到李向阳脚边，四条腿抽搐两下，不动了。
从拉栓到开枪，前后不到两秒。
雪地上腾起的白烟还没散干净，李向阳已经把枪栓推了回去。
他低头瞅了瞅脚边的狼，又瞅了瞅自己端枪的手。
“斗枪术这玩意，真他娘的好使。”
前世他连鸡都没杀过，这辈子两枪收拾一狼一鹿，中间连个磕绊都没有。
这买卖，值！
狼他没打算扔，这么大一张狼皮，剥好了送到县城皮货铺子，少说十五块。
狼肉骚气重，但扔雪里冻一夜，明天炖了喂狗也不亏。
他先奔公鹿去。
大公鹿侧躺在雪窝子里，脖颈根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热气，四条长腿蹬得笔直，早断气了。
李向阳蹲下去，先没动身子，把腰里的开山刀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
头顶那对四岔茸，岔尖上的血包红得发亮，茸皮油润，一根没磕没碰。他捏着茸角根部试了试劲，下刀。
刀刃贴着角根转了一圈，手上一拧，咔嚓。
整对鹿茸离了头，坠在手里，压得手腕往下一沉。
好家伙，这一对茸，没个四五斤打不住。
切口上血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茸皮底下透着温乎气，这才是现割的鲜茸，药劲儿全锁在里头，药材站见了得当场拍桌子。
李向阳从布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对准公鹿脖颈上那个血洞接。
温热的鹿血顺着壶口往里灌，热气从壶嘴里往上冒。
他接了满满一壶，拧紧盖子晃了晃，一壶沉甸甸的。
鹿血这东西，大补。老辈人讲，鲜鹿血兑酒，一根汗毛都能给你壮立起来。
破肚子放血的活计他也不含糊。
开山刀顺着鹿肚子划开，内脏一堆一堆掏出来搁雪上，雪窝子里腾起一股白气。
掏干净了，鹿身轻了大半，他又把麻绳解开，穿进鹿腿关节，再连上狼尸，做成一个简易拖排。
两个绳头勒在肩上，他试着往前走了两步。
雪底下滑，拖排顺着雪辙走，省劲。
刚要起步，脑子里叮的一声。
【叮！检测到极品补物鹿血，触发相关任务。】
【任务内容：将鹿血熬汤，喂给苏乃香苏雪儿两媳妇。】
【任务奖励：凤凰牌自行车*1】
李向阳脚步一顿。
凤凰牌自行车。
这年月结婚讲究三转一响，自行车排头一份。
凤凰牌更是里头的尖货，凭票都未必抢得着，黑市上敢喊二百块。
往村里一骑，高低得把十里八乡的姑娘媳妇全招来看稀罕。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那壶鹿血。
再一琢磨任务内容——鹿血熬汤，喂给两个媳妇？
李向阳扶了扶脑门。
这系统是真不拿他当外人。
鹿血那股子药劲，壮汉喝一口都扛不住，还得是一壶，还得熬成汤喂两个如花似玉的媳妇，还得喂到同炕上。
今晚这火炕，怕是真要塌。
他把水壶往怀里一揣，贴着心口那层布焐着，一抖肩上的绳套，拖排吱呀吱呀碾着雪往山下走。
天往灰里沉。
日头让云彩遮了大半，山里的温度说掉就掉，刚才还冒汗的脊梁沟这会儿凉透了。
他紧了紧棉帽子的护耳，顺着来时的脚印一路往外赶。
半山腰的背风处，传来人声。
“这鬼天气，蹲一天了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
“嘘，小点声，把狼招来咱哥几个就交代了。”
李向阳拨开一丛灌木，四五个穿老羊皮袄的猎户蹲在雪窝子里，脚边横着几杆老套筒，枪管上锈得发乌。
地上的雪让这几双脚踩得稀烂，篓子里空空荡荡。
都是本村的。打头的那个尖嘴猴腮，腮帮子上鼓着个牙包，是村东头的刘大牙。
“哟，这不是李家老二吗？”刘大牙先瞅见他，站起来拍打腿上的雪，“咋样，打着啥了？”
他话音没落，眼睛已经越过李向阳，钉在了后头那个拖排上。
一条獠牙全露出来的雪地大公鹿，旁边还挂着一条呲牙咧嘴的独狼。
几个人全站起来了。
“我的娘，四岔茸！”
“血包还在上头挂着呢，这茸顶两百块！”
“那那那是狼？他一个人打的狼？”
李向阳拖着拖排往前走，没停脚。
这几位的闲话风他清楚，村里地界上，见着好货就有人惦记，穷急了眼的人，脸皮比鞋底子厚。
果然，刘大牙凑上来了，搓着手，眼睛冒光，伸手就要往鹿身上摸。
“向阳兄弟，给叔瞅瞅这茸——”
李向阳拿刀柄一挡，正拍在他手背上。
“别碰。”
“这玩意沾着狼血，狼血腥臊，蹭到茸皮上，药材站压价没商量。”
刘大牙的手悬在半道，讪讪收回去，脸上的肉抖了抖。
“至于吗，摸一把又摸不掉块肉。”
“这鹿连着狼，四百块往上的货，你手上有细菌。”李向阳把开山刀插回腰里，拖排没停，“真想瞅，站远点瞅，看清楚了回去好跟婆娘吹。”
后头几个猎户交换了一个眼色。有个年纪大些的咳嗽了一声，扯刘大牙的袖子。
“大牙，人家命换来的货，你别伸手。”
刘大牙嘟囔了一句啥，到底没敢再往前凑。
可那眼珠子一直跟着拖排转，转到了人背影拐过山弯，还钉在原地。
“叔，你拉我干啥？”刘大牙啐了一口，“就他李向阳，凭啥一天吃成这样？前天还穷得叮当响呢。”
“凭啥？”老猎户背起空篓子，往山下走，“凭人家敢往紫霞峰里钻，你敢吗？”
刘大牙没接话，盯着雪地上那道深深的拖痕，牙包一鼓一鼓的。
李向阳没回头。身后那点动静，耳朵里全收着呢。眼红的人从来不会光眼红，不过眼下他懒得管，家里还有壶鹿血等着熬呢。
拖着拖排下到山根，天已经黑透了。村里各家窗户纸透出昏黄的灯火，狗叫成一锅粥。
进了院门，堂屋的灯最亮。
帘子哗啦一掀，两道身影先后冲了出来，苏雪儿跑前头，棉鞋都没穿利索，苏乃香跟在后头，手里还攥着针线。
鼻子最尖的是苏乃香，隔着半个院子就闻见血腥气，脚步一下子急了。
两姐妹冲到拖排跟前，齐齐刹住脚。
雪地里支棱着一对四岔血茸，边上还挂着一条呲牙的大灰狼。
“向阳，你打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