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露露的直播间，真的炸了。
一开始只是汽修街几个熟人进来看热闹。
后来有人把她刚才那段“老板报价两千三，被林砚砍到六百”的片段截出去，发到了青河县同城群。
标题起得特别缺德。
【城西阿威翻车现场：坑黄毛两千三，被她哥一句话砍到六百】
十分钟不到，在线人数从一百多跳到三百。
三百五。
五百。
七百。
秦露露盯着屏幕，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家人们，别刷老板脸啊，咱们今天主题是黄毛姐安全训练，不是汽修店避坑。”
弹幕立刻刷起来。
【你不说避坑我还没觉得像避坑】
【阿威：谢谢你替我宣传】
【六百能修好？以前我在他家换灯花了四百八】
【黄毛姐她哥呢？让她哥露个脸】
【别露脸，露声音就行，挺好听】
秦露露眼睛都亮了。
她把镜头悄悄往林砚那边挪了一点。
林砚抬眼。
“别拍我。”
秦露露立刻乖乖把镜头挪回粉色鬼火。
“听见没家人们，哥低调。”
弹幕更疯。
【哥低调，但哥给黄毛姐修车】
【哥低调，但哥发训练基金】
【哥低调，但哥说别人骑不值钱她骑就值钱】
【完了，我也想当精神小妹】
叶弯弯坐在旁边，看着弹幕笑。
“露露，你今天要起号。”
秦露露假装淡定地撩了下粉头发。
“姐一直有实力，只是以前平台没发现。”
唐小满骑着修好的粉色鬼火，在汽修街慢慢绕了一圈回来。
她刹车时明显比以前稳。
车停下来的瞬间，粉色车灯亮着，尾灯也不乱闪了。
秦露露立刻把镜头对过去。
“家人们，看见没？粉色闪电复活！”
唐小满听见这句，立刻挺直腰。
她把头盔夹在胳膊下，故意摆了个很酷的姿势。
结果脚下一滑，差点被路边一块废轮胎绊倒。
弹幕笑疯了。
【黄毛姐帅不过三秒】
【这车修好了，人还没修】
【建议训练基金里加个平衡训练】
唐小满脸瞬间红了。
“谁笑我？站出来！”
秦露露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没人笑你，大家都爱你。”
“我信你个鬼。”
林砚看着她们闹，刚想说差不多该走，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系统。
是一个陌生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个黑底白字的“车”。
验证消息很短。
【哥，听说你会看车，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辆小牛有没有被坑？红包感谢。】
林砚挑了挑眉。
紧接着，第二个好友申请来了。
【砚哥，我车灯改装被报价一千二，正常吗？】
第三个。
【哥，黄毛姐那车真只花六百？求店名避坑。】
林砚看向秦露露。
“你直播间把我微信发出去了？”
秦露露立刻举起三根手指。
“天地良心，我没有！”
叶弯弯瞥了眼弹幕。
“是小满。”
唐小满刚把车停好，听见这句，表情一僵。
“我怎么了？”
叶弯弯把手机转给她看。
直播间刚才有人问“砚哥是谁”，唐小满用自己的号回了一句。
【青河粉色闪电：我哥，懂？】
后面还跟着一句。
【想找哥看车，先问我。】
秦露露差点笑死。
“你这跟把门牌号挂出去有什么区别？”
唐小满心虚地看林砚。
“哥，我就装一下。”
“装得挺完整。”
“那我现在删？”
“算了。”
林砚看着那几个好友申请，忽然觉得这未必是坏事。
系统给他的“车辆基础检查体验卡”虽然已经用掉了，但刚才看过那些提示以后，他脑子里确实多了点东西。
不算精通。
但至少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被坑。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都是县城年轻人。
他们骑车、改装、洗车、买护具。
这就是县城消费。
也是后面车队线的入口。
林砚点开系统。
支线任务还在。
【黄毛的粉色闪电】
【当前进度：55%。】
【下一阶段：完成第一次正规空地训练。】
【提示：信任会扩散，红包也会。】
信任会扩散。
林砚看着这五个字，若有所思。
唐小满的信任，正在把他推给更多人。
秦露露的直播，则把这个过程放大了。
秦露露忽然尖叫一声。
“破一千了！”
她举着手机，激动得在原地跺脚。
“哥！小满！弯弯！我直播间破一千了！”
唐小满立刻凑过去。
“真破了？”
“真的！”
秦露露眼睛亮得像刚拆了彩票。
“我以前最高在线八十六，今天一千零三十七！”
叶弯弯啧了一声。
“出息。”
秦露露不服。
“你懂什么？这叫数据起飞！”
她说完，看向林砚，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哥。”
“嗯？”
“今天要不是你，我直播间肯定没这么多人。”
林砚笑了笑。
“你自己拍得好。”
秦露露愣了一下。
她平时最会接话，这次反而卡住。
“我……拍得好？”
“嗯。”林砚说，“知道什么时候开播，知道什么时候不拍脸，知道什么时候把镜头压低，知道怎么带节奏还不惹事。”
秦露露被他说得有点懵。
叶弯弯抬头看了林砚一眼。
宋栀不在，但如果她在，估计会说一句：这是事实。
秦露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瞎播。
吃饭播，逛街播，化妆播，被人骂擦边也播。
没人跟她说过，她其实会控场。
她嘴唇动了动，忽然笑得很甜。
“哥，你别夸我。”
林砚问：“为什么？”
“我容易当真。”
林砚想了想，给她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88元。
备注：破千开播奖励。
秦露露手机叮了一声。
她低头看见红包，整个人都僵住了。
直播镜头刚好拍到她的手。
弹幕瞬间刷疯。
【红包！】
【哥给粉毛发红包了？】
【多少多少多少】
【我也破千，我也要哥奖励】
秦露露没领。
她第一反应是把镜头关掉。
直播间画面黑了一秒。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胸口，耳朵红得比头发还明显。
“哥，你别当着我粉丝发啊。”
“不是没拍金额？”
“那也……”
秦露露咬了咬嘴唇。
“很丢人。”
“为什么丢人？”
她低着头，小声说：“他们会说我直播就是为了要红包。”
林砚看着她。
唐小满在旁边一听就不乐意了。
“谁说？谁敢说？”
叶弯弯也皱了皱眉。
秦露露却摇头。
“很多人都这么说。”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说我笑得那么甜，不就是想让大哥刷礼物。说我穿粉的，夹嗓子，迟早要走歪路。”
唐小满急了。
“他们懂个屁！”
秦露露笑了一下。
“我知道啊，可听多了还是烦。”
林砚没说话。
他把红包备注改了一下。
原本是：破千开播奖励。
他删掉，重新输入。
【控场能力奖金】
金额没变。
88元。
重新发过去。
秦露露看着那六个字，眼睛慢慢红了。
控场能力。
奖金。
不是打赏。
不是大哥刷礼物。
不是逗她开心。
是她做得好，所以有奖金。
她点了领取。
手机震动。
林砚眼前金字浮现。
【本次红包金额：88元。】
【领取对象：秦露露。】
【真实惊喜度：327%。】
【红包性质：能力确认。】
【触发35倍返现。】
【3080元已到账。】
林砚眼神一顿。
35倍。
比唐小满的训练基金还高。
银行短信跳出来。
【您尾号0817账户入账人民币3080.00元，当前余额：15957.46元。】
秦露露重新打开直播间。
她眼睛还有点红，但笑得比刚才更亮。
“家人们，刚才网络卡了一下。”
弹幕根本不信。
【你哭了】
【粉毛姐是不是领红包了】
【别问金额，问就是能力奖金】
【能力奖金这词好帅】
秦露露愣住。
“你们怎么知道？”
弹幕刷得飞快。
【你刚才念出来了】
【你小声念的，我们听见了】
【控场能力奖金，粉毛姐今天确实值】
【砚哥可以啊，会给情绪价值】
秦露露看着弹幕，眼眶又有点热。
唐小满立刻凑过来。
“哭啥？破千了你哭？”
“谁哭了。”秦露露吸了吸鼻子，“我这是风吹的。”
叶弯弯看了看汽修街毫无波澜的空气。
“今天嘴硬味超标。”
林砚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露露信任值开启。】
【当前信任值：58。】
【标签：社牛、直播敏感、缺职业认可、流量天赋待开发。】
【当前最怕的事：被人认定她只值擦边。】
林砚看着这行字，心里明白了。
唐小满要的是“你不是麻烦”。
秦露露要的是“你有能力”。
红包金额都不大。
但要发到对方真正缺的那个地方。
这才是惊喜度。
就在这时，秦露露直播间右上角忽然跳出一个提示。
【青河本地热榜第49名】
秦露露瞪大眼。
“我上热榜了！”
唐小满跟着尖叫。
“第几？”
“四十九！”
叶弯弯懒洋洋地说：“倒数第一也这么高兴？”
“那也是热榜！”
秦露露激动得手都在抖。
直播间人数继续涨。
一千三。
一千八。
两千二。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同一句话。
【烧烤摊那个哥是不是这个？】
【昨晚老步行街请精神小妹吃饭的也是他？】
【听说还给每人发红包】
【真的假的，县城还有这种哥？】
唐小满看见弹幕，立刻扬起下巴。
“什么这种哥？这是我哥。”
秦露露马上接话：“也是我哥。”
叶弯弯啧了一声。
“别乱认亲。”
唐小满转头：“你不认？”
叶弯弯低头吹了吹指甲。
“看表现。”
林砚坐在小板凳上，忽然有种很荒唐的感觉。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是一个刚被前女友甩掉的失败青年。
今天，他已经成了青河同城热榜里，那个“给精神小妹发红包的哥”。
这变化太快。
快得像一脚油门拧到底。
阿威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嘀咕了一句：
“你们再播下去，我店都要火了。”
秦露露立刻把镜头转向门头。
“家人们，城西阿威机车改装，报价虚高，但认错速度快。”
阿威差点把扳手摔了。
“你可别播了！”
直播间再次笑疯。
林砚也笑。
可下一秒，他手机里弹出一条微信。
许嘉宁发来的。
【林砚，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下面跟着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秦露露直播间的画面。
弹幕最醒目的一句：
【昨晚烧烤摊那个红包哥，就是他？】
林砚看着这张图，嘴角的笑慢慢淡了。
唐小满第一个发现他表情不对。
“哥，谁啊？”
林砚把手机按灭。
“没谁。”
可没过几秒，许嘉宁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你能不能别这样作践自己？】
林砚盯着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
作践自己。
原来她是这么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