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京都。
沈聿川的办公室。
他在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以后， 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到了下班点。
他没有选择加班，而是收拾一下，准备回家。
今天部长的谈话，给他提了一个醒。
沈聿川走出办公室，来到停车场。
他发动车子，朝着部位大院而去。
他住的房子，还是单位分的房子，能源部的家属院。
沈聿川楼下，他把车停在车位，熄了火，坐了一会，就下车了。
回到家，媳妇蔡玲已经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怎么这么早？”
蔡玲站起身来，接过沈聿川手中的外套。
“媳妇，有点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沈聿川把外套递给媳妇，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蔡玲把衣服放好，走回来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
沈聿川拉着蔡玲的手，“媳妇 ，今天部长找我谈话了，我的位置可能要动一下！”
“部长找你谈话？你要去哪里？”
“今天部长问我是不是汉东政法大学毕业，我说是，又问我为什么你学政法口，怎么会调到能源部来！”
“老公，你的意思是，组织上要把你调回汉东？”
沈聿川点了点头。
“有这个可能，不过还需要组织的确认！”
“老公，你现在已经是正厅了， 再往上就是副部级了，你这要去调到汉东，应该不会平调吧？”
沈聿川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就算不提级别，组织如果要调我，我也没法拒绝！”
“媳妇，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做点啥？”
蔡玲听后，想了想说道：“要不要我给爸打个电话问问 ，爸虽然退休了，但怎么也是京都政法大学的教授！”
“还是不要麻烦爸了，我不想我的事情打扰爸，上一次我被调到能源部，已经让爸欠了很大的人情！”
沈聿川拒绝道。
“那行吧！你自己看着办，我去做饭了，闺女快回来了！”
“嗯，去吧！我去书房想一想。”
沈聿川站起身来，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与此同时。
在另外一边。
刘国栋下班以后，直接来到西山疗养院。
“小刘，你来了！”
“陈老、方老！”
陈援朝点了点头，随后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坐下说！”
“谢谢陈老！”
“王小子，你把汉东的情况和国栋说一下吧！还有你们准备推荐的那个人。”
王中平目光看向刘国栋。
“刘部长，汉东的情况，想必你也有所耳闻。”
刘国栋点了点头。
“沙瑞金去了汉东以后，借着反腐的名义，大肆排除异己，省委常委会上，基本上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高育良、李达康这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要么投靠，要么被边缘化。”
王中平冷笑一声。
“何止是噤若寒蝉！沙瑞金把汉东当成自己的独立王国了！省委书记的权力，被他用到了极致，组织原则、民主集中制，在他那里形同虚设。”
陈援朝接过话头，语气气愤。
“最让人失望的是田国富。”
“组织上派他去汉东，是让他去当纪委书记的，是让他去盯着沙瑞金的！结果呢？他去了以后，直接成了沙瑞金的跟屁虫。沙瑞金说什么，他就附和什么，沙瑞金要查谁，他就查谁。堂堂省委常委、纪委书记，一点独立性都没有，简直丢尽了京都纪委的脸！”
方老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才缓缓开口。
“国栋，汉东的问题，已经不是一两个贪官的问题了。”
“沙瑞金到任以后，表面上是反腐，实际上是借反腐之名，搞权力清洗。他把原来赵立春的人马全部打掉，换上自己的人。现在汉东的干部任免，几乎全是他一个人拍板。这种情况，上面已经忍了很久了。”
刘国栋深吸一口气。
“陈老、方老，我明白了。汉东反腐，确实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如果不派一个强硬的、熟悉当地情况的同志过去，根本撕不开这道口子。”
王中平点头道：“所以我们在全国范围内筛选了一遍，最终锁定了你们资源部的沈聿川。”
刘国栋看着王中平推过来的档案，档案上沈聿川的照片，年轻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沉静。
刘国栋点头，“他确实在资源部干了不少事情，如果不是陈老打电话告诉我，我还不清楚，沈聿川也是汉东政法大学毕业的。”
王中平接过话茬。
“这小子，有种。我们调查过他，年轻的时候被称为‘铁面判官’因为得罪了当时的省委书记赵立春被边缘化。”
说到这里，王中平脸上露出自信。
“还有就是，这家伙在资源部这种油水窝子里待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收过，一次人情没卖过，这本身就是一块铁。”
方老淡淡道：“汉东现在缺的就是这种人。”
“沙瑞金在汉东搞一言堂，田国富是个软骨头，再派一个软绵绵的纪委书记过去，一样是白搭。必须派一个敢掀桌子的人过去。”
刘国栋神色一凛：“陈老，方老，您的意思是……让沈聿川去汉东接田国富的班？”
王中平摇了摇头。
“不止。”
刘国栋愣住了。
不止？
王中平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刘国栋面前。
“你看一下这个。”
刘国栋拿起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这是一份关于汉东省近期重大项目的审计报告。
沙瑞金上任以后，主导推进的几个省级重点工程，资金流向存在严重问题。
初步估算，涉及金额高达上百亿。
而签字人，赫然是沙瑞金本人。
“这……”
刘国栋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沙瑞金自己也……”
陈援朝放下茶杯，声音冰冷。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纸包不住火。上面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只是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汉东的问题，根子就在沙瑞金身上。他嘴上喊着反腐，自己却在暗地里捞钱，比赵立春有过之而无不及。”
方老的目光落在刘国栋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这次派沈聿川过去，不只是当一个纪委书记那么简单。”
“他的真正任务，是把沙瑞金这条大鱼，给揪出来。”
刘国栋的心脏猛地一跳。
把沙瑞金揪出来？
沙瑞金可是封疆大吏、省委书记！
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和胆量？
王中平看出了刘国栋的震惊，缓缓说道：“国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沙瑞金确实位高权重，但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派一个不怕死的过去。沈聿川这个人，我们详细考察过，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刘国栋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陈老、方老，我同意。沈聿川确实是合适的人选。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您二位今天把我叫过来，应该不只是让我听一听吧？”
陈援朝微微一笑。
“国栋，你是个聪明人。”
“沈聿川现在还是你们资源部的人，组织程序上，需要你这边先放人。另外……”
陈援朝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们也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你是他的直接领导，对他的了解比我们更深。你觉得，让他去汉东，扛不扛得住？”
刘国栋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很久，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扛得住。”
“沈聿川这个人，我用了好几年，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他最大的特点，就是越难的事，他越来劲。汉东这摊浑水，别人去了可能被淹死，但他去了……”
刘国栋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说不定真能把水搅清。”
陈援朝、方老和王中平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好。”
陈援朝站起身来，拍了拍刘国栋的肩膀。
“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组织的正式任命很快就会下来，你回去以后，在跟他谈个话，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刘国栋也跟着站起来，神色郑重。
“陈老放心，我一定传达到位。”
方老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分量极重。
“国栋，你跟沈聿川说一句话。”
“组织上派他去汉东，不是让他去镀金的，是让他去打仗的。”
“告诉他，放开手脚去干，天塌不下来。”
刘国栋心中一震，用力点头。
“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