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沟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李大山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前面不远处。
一个穿着破羊皮袄的老头正蹲在树根底下。
手里抱着杆老洋炮，冻得嘶嘶哈哈直搓手。
这是靠山屯的老猎户，刘大爷。
打了一辈子猎，在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好手。
听到雪地里嘎吱嘎吱的脚步声。
刘大爷猛地抬起头。
看到来人，他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大山？”
“你个病秧子跑老牛沟来干啥！”
刘大爷赶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
“胡闹！”
“这大雪封山的，连根兔子毛都摸不着！”
“你爹怎么不拦着你点！”
刘大爷气呼呼地走过来。
上下打量着李大山。
看到李大山后腰别着把生锈的破柴刀。
老头更是气得直跺脚。
“你拿把破柴刀进山？”
“你当这长白山是你家后院呢！”
“赶紧跟我回去！”
“里头风大，再往里走，遇上大炮卵子（野猪），你连跑都跑不了！”
李大山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好心的老头。
前世，老李家被赶出村子的时候，也就这刘大爷偷偷塞过半袋子苞米面。
“刘大爷。”
“家里缸底空了。”
“雪娇刚过门，身子虚，我得弄点肉回去给她补补。”
李大山语气平静。
刘大爷听完，连连叹气。
“你这孩子，死心眼啊！”
“我都搁这转悠一上午了，连个野鸡爪印都没瞧见。”
“这大冷天的，活物都躲在洞里不出来。”
“你听大爷一句劝，赶紧回吧。”
“这老牛沟里头，真不是你这身子骨能进的。”
李大山笑了笑。
没接话。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刘大爷的肩膀。
看向前方白茫茫的林子。
意念一动。
寻宝雷达瞬间开启。
双眼微微发热。
眼前的漫天风雪和粗壮的树干，瞬间变得半透明。
视线穿透了重重障碍。
五十米外的一个雪窝子里。
一团红色的光芒正在闪烁。
不仅如此。
在红光旁边的一棵老松树底下。
三尺深的冻土层里。
一抹刺眼的金色光芒，正随着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
那是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李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这寻宝雷达。
长白山里的宝贝，简直就像是摆在自家炕头上一样。
“刘大爷，你回吧。”
“我再往里走两步。”
李大山迈开腿，直接越过刘大爷。
“哎！你这倔驴！”
刘大爷急得一把去拉李大山的胳膊。
手刚碰到李大山的粗布褂子。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
刘大爷只觉得手腕一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
老头满脸惊骇地看着李大山的背影。
这小子……
身上哪来这么大的牛劲？
李大山没回头。
大步流星地朝着红点和金光的方向走去。
五十米的距离，几步就到了。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倒伏枯木。
枯木底下的雪窝子里，红点清晰可见。
李大山停下脚步。
反手抽出了后腰那把生锈的柴刀。
“大山！别动！”
刘大爷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那枯树底下是野猪窝！”
“看那脚印，绝对是个三百斤往上的大炮卵子！”
“快退回来！”
老头急得满头大汗，端起老洋炮就往前瞄。
可手指头冻僵了，半天抠不动扳机。
就在这时。
枯木底下的积雪猛地炸开。
“哼哧！”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响起。
一头浑身长满黑毛，獠牙外翻的巨大野猪，猛地从雪窝子里窜了出来。
两只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大山。
后腿在雪地里猛地一蹬。
像一辆失控的拖拉机，带着一股腥风，直奔李大山撞了过来！
“完了！”
刘大爷吓得闭上了眼睛。
三百斤的野猪，别说李大山这个病秧子。
就是村里最壮的汉子，被撞上一下也得骨断筋折！
李大山站在原地。
连躲都没躲。
他盯着撞过来的野猪，双腿微微下沉。
腰部猛地发力。
右臂上的肌肉瞬间鼓胀，把粗布褂子撑得紧绷。
“去！”
李大山大喝一声。
手里的破柴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脱手而出！
“噗嗤！”
一声闷响。
柴刀精准无比地劈进了野猪的眉心。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野猪的头骨劈碎。
刀刃深深嵌进了脑子里。
野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往前滑行了三四米。
重重地砸在李大山脚边。
溅起漫天雪花。
死了。
一刀毙命。
刘大爷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当场。
下巴差点掉进雪窝子里。
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怎么可能？”
“一柴刀……劈死了三百斤的大炮卵子？”
老头说话都结巴了。
他打了一辈子猎，从来没见过这么猛的后生。
这力气，这准头。
简直就是天生的猎神！
李大山没理会刘大爷的震惊。
他走到野猪跟前，一脚踩住猪头，单手握住刀柄。
猛地一拔。
带出一股黑血。
随后。
他转过身，走到旁边那棵老松树底下。
寻宝雷达显示，那抹金光就在脚下三尺深的冻土里。
李大山把柴刀别回后腰。
直接蹲下身子。
没有任何工具。
他竟然抡起拳头，照着坚硬如铁的冻土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冻土层被砸出一个坑。
冰碴子四处飞溅。
“大山！你疯了！”
刘大爷跑过来，吓得大惊失色。
“这大冬天的地冻得跟石头一样！”
“你手不要了！”
李大山没出声。
双拳交替，像两把铁锤。
“砰！砰！砰！”
连续十几下。
三尺厚的冻土硬生生被他用拳头砸开了一个大窟窿。
泥土翻卷。
李大山伸手进去。
小心翼翼地抠出一截带着芦头的根须。
泥土抖落。
一株品相极佳，根须完整的野山参出现在他手里。
看那参体的珍珠疙瘩和铁线纹。
少说也有五十年份！
刘大爷看着李大山手里的野山参，眼珠子都直了。
呼吸急促，脸憋得通红。
“这……这是五品叶的老山参！”
“大山！你发财了！”
“这玩意儿拿到镇上供销社，少说能卖两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