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拍了拍刘大爷身上的雪。
语气平静。
“大爷，人善被人欺。”
“死过一次，我算是活明白了。”
“以后谁敢骑在我脖子上拉屎。”
“我就让他拿命来赔。”
刘大爷听着这杀气腾腾的话。
心头猛地一震。
这李老二，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大爷，这老牛沟不安全。”
“你赶紧回村吧。”
李大山转过身。
单手抓起那头三百斤野猪的后腿。
像拎着一只小鸡仔一样。
大步往林子外面走。
“大山，你干啥去？”
“这野猪你不扛回家？”
刘大爷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去镇上。”
“换点钱，给我媳妇买点细粮。”
李大山头也没回。
踩着积雪，留下一串深坑。
刘大爷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如同铁塔般的背影。
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李家……这是要出真龙了啊！”
……
大雪下得更紧了。
青石镇。
供销社药材收购站。
门外围着七八个看热闹的闲汉。
屋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赵主任！”
“我求求你！”
“我娘在县医院，大夫说就差一口百年老参吊命了！”
“你库房里明明有货！”
“你开个价，我砸锅卖铁也买！”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男人，死死抓着木头柜台。
他眼眶通红。
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柜台里面。
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
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正慢条斯理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沫子。
这是收购站的主任，赵金标。
在这青石镇，他就是土皇帝。
十里八乡的药材买卖，全靠他一句话。
“周长明。”
赵金标掀起眼皮，冷笑了一声。
“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供销社！”
“是国家的买卖！”
“你一个被下放到牛棚的劳改犯。”
“也配用百年老参？”
周长明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他死死咬着牙。
“赵金标！”
“以前我在县里当采购科长的时候。”
“你像条狗一样跟在我屁股后面求办事！”
“现在我落难了。”
“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赵金标被戳中了痛处。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猛地把茶缸砸在桌子上。
茶水溅了一地。
“放你娘的狗屁！”
“周长明，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我的参，就是拿去喂狗！”
“也绝不卖给你！”
“赶紧给我滚出去！”
“不然我叫保卫科的人打断你的腿！”
周长明面如死灰。
他绝望地松开了手。
老母亲还在医院等着。
这青石镇，除了赵金标，再也没人能拿出像样的老参了。
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母亲咽气？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收购站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风雪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猛地灌进屋里。
所有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光着膀子穿粗布褂子的青年，大步跨了进来。
他手里拖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
走到屋子正中间。
手腕一抖。
“轰！”
那庞然大物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整个屋子都跟着颤了三颤。
地上的积灰被震得飞起半米高。
屋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亲娘哎！”
“大炮卵子！”
“这……这得有三百斤吧！”
门外的闲汉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接炸开了锅。
“这后生是谁啊？”
“他竟然单手拖着这么大一头野猪！”
“这还是人吗？”
赵金标也吓了一跳。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看着地上那头獠牙外翻的死野猪。
又看了看站在野猪旁边的李大山。
李大山拍了拍手上的猪毛。
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
最后落在赵金标脸上。
“收货吗？”
李大山声音低沉。
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赵金标咽了一口唾沫。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
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但这三百斤的野猪，可是稀罕物。
不管是猪肉还是猪肚，都能在县里卖个好价钱。
赵金标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他清了清嗓子。
端起主任的架子。
“收。”
“不过这大冬天的，肉不值钱。”
“算你两毛钱一斤。”
“这头猪，我给你五十块钱。”
此话一出。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赵金标也太黑了！
三百斤的纯野猪肉。
拿到黑市上，少说也能卖一百五！
他张嘴就给砍了三分之二！
李大山面无表情。
他根本没指望这头猪能卖多少钱。
这只是个开胃菜。
他伸手探进怀里。
摸出那株带着泥土的野山参。
“啪！”
直接拍在木头柜台上。
“猪肉不值钱。”
“那这个呢。”
赵金标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一把抓起那株野山参。
双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
“五品叶！”
“珍珠疙瘩，铁线纹！”
“这少说也有五十年份了！”
赵金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的周长明听到这话。
猛地抬起头。
死灰般的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五十年份的老山参！
这正是他急需的救命仙草！
赵金标死死攥着山参。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这可是极品！
送到县里，至少能卖三百块！
他抬起头。
上下打量着李大山。
看着李大山一身破破烂烂的粗布褂子。
脚上连双像样的棉鞋都没有。
赵金标心里有了底。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罢了。
“咳咳。”
赵金标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把山参往柜台上一扔。
满脸嫌弃。
“成色一般。”
“芦头有点受损了。”
“须子也不全。”
“这样吧。”
“看你大雪天进山也不容易。”
“这参连同那头野猪。”
“我一共给你八十块钱。”
“去财务领钱吧。”
赵金标说着，伸手就要把山参往自己抽屉里扒拉。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这简直就是明抢啊！
八十块钱买一头三百斤的野猪加一株五品叶老山参？
这赵金标的心真是黑透了！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按在了山参上。
力道之大。
震得木头柜台嘎吱作响。
赵金标的手被震得生疼。
他猛地抬起头。
对上了李大山那双冷厉的眼睛。
“八十块？”
李大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赵主任。”
“你这眼珠子要是出气用的。”
“我不介意帮你抠出来踩响了听个动静。”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后生疯了吧！
敢在青石镇这么跟赵金标说话？
赵金标脸色铁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
指着李大山的鼻子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
“你活腻歪了是不是！”
“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我告诉你！”
“在这青石镇！”
“我赵金标说值八十，它就只值八十！”
“我不点头，这十里八乡谁敢收你的东西！”
“你今天卖也得卖！”
“不卖也得卖！”
随着赵金标的怒吼。
里屋冲出来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
手里拎着橡胶棍。
恶狠狠地盯着李大山。
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架势。
李大山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干事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把野山参收回怀里。
“强买强卖？”
“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大山冷哼一声。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赵金标。
直接落在了站在角落里、满脸焦急的周长明身上。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
周长明。
未来的东北药材大王。
身价过亿的顶级富商。
如今却因为落难，被一个镇上的供销社主任踩在脚底。
李大山知道。
这就是他破局的契机。
也是他结交未来大佬的绝佳机会。
李大山大步走到周长明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伸手把那株五品叶的老山参递了过去。
李大山盯着周长明的眼睛。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周长明是吧？”
“这株五品叶老山参。”
“你出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