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等=顶顶好。
比最好还要好。
小朋友们记在心里，打算以后再夸什么都用这个新词语。
接下来一段时间，院里突然生起一股“一等”热来。
“妈妈，你做饭一等的好。”
“奶奶洗的衣服一等的干净。”
“爷爷修的凳子一等的稳。”
……
大人听着孩子们夸赞的话，一个又一个的，嘴角高高扬起，被生活重担压得疲惫的眼睛光彩熠熠。
连带着，院里的氛围都变好了很多。
这些是后话。
林漾回来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双胞胎在跟小朋友说着大人话。
他俩瘦瘦小小，皮肤还没养回来，比别的小朋友黑上两个度，眼睛却黑亮有神，透着机灵劲。
“崽崽们……”林漾跳下自行车，扬声喊。
“妈妈！”二崽迈开没桌子腿长的小短腿，蹬蹬蹬跑向林漾，抬起小脸，语调兴奋：“买到了吗？”
他轻舔嘴唇，满脸的馋意。
“嗯。”林漾从针织袋取出两颗奶糖，“你和哥哥一人一颗，三崽还小，给他舔两口就行。”
“昂。”二崽同情地看一眼小老弟，分给哥哥一颗。
撕开糖纸，淡淡的奶香味往鼻腔窜。
小朋友眼睛发亮，没着急吃，举着糖，让林漾吃，“妈妈，你吃。”
林漾好意外。
她没想到儿子会是这反应。
不儿，这对吗？
豆丁大小的小朋友，面对从没吃过的糖，马上塞进嘴里才是基操吧！
她有福气，生了三个灵珠崽崽！
“我的也给妈妈吃。”大崽也说。
他要照顾三崽，总慢二崽一步。
好比现在，三崽扯着大哥的新裤子，啊啊地要糖糖，他哥边提溜裤子，边扶弟弟，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三崽闹了大锅锅一会，没要到糖也不哭，干脆放弃，想朝林漾爬去。
见状，林漾推着自行车往家里跑。
“大崽，二崽，我先回家放自行车，等会来接你们。”
双胞胎用不着接，把糖包好，装进裤兜，抬着三崽往家里走。
-
林漾带上三个崽来到车站，要带回娘家的东西被她塞到一个破麻袋里拎着。
一路上，双胞胎抓紧林漾的衣摆，眼神警惕。
上了大巴车，坐到位置上，两个小朋友眉头松开，小脸才有了笑意。
“你俩怎么回事，怎么鬼鬼祟祟的？”
二崽振振有词地说：“小舅说外面都是人贩子，我和哥哥长得一等好看，出门要跟着大人，不能落单，不然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怕林漾不知道落单是什么意思，还贴心地解释：“落单就是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意思。”
林漾：用不着这个贴心哈。
不等她说话，大崽附和：“嗯，小舅说，人贩子是坏蛋，专门偷像我们这么大的小朋友，偷走后会把我们卖到山里，不让吃饭，不给衣服穿，还要一直干活干活……”
“……对，你们做的很好，以后也要这样。”林漾笑着说。
其实，如今哪儿哪儿都缺粮食，家家户户孩子多，拐卖孩子还得出口粮，丢孩子的概率不大。
但是。
以后就说不定了。
孩子们警惕是好事。
二崽得意极了，晃着小短腿，小脸贴着车窗玻璃朝外看。
大崽盯着麻袋不松眼。
那里面有好东西，都是姥姥家的，不能被小偷偷去。
他捏着裤兜，感受到硬硬的异物，里面是大白兔奶糖。
小家伙没舍得吃，想跟林家的兄弟姐妹一起吃。
“等回城我给你们做个小挎包，方便你们装东西。”林漾抱着小猪崽一样的小儿子，对双胞胎说。
二崽：“是书包吗？有没有五角星呀？！”
大崽也眸光期待地看向林漾。
“有呀。”林漾学着儿子的语调，拖着长音，“我给你们绣。”
她喜欢做手工，成就感满满。
话说生下双胞胎后，林漾原本不想再要二胎来着，但是她又想要个漂亮的闺女，丢掉家里的计生用品，把爱人放倒，为所欲为。
哪知道……
又生下个……咳，用她娘的话来说，是赔钱货。
是的，她娘，姚槐花同志认为，女娃金贵，男娃才是赔钱货。
“妈妈还会绣花呀？”二崽双眼亮得像灯泡，黑眼珠子那么一转，一个念头冒出来，“能再给我绣一朵花吗？”
林漾：“……”你可真会提要求。
“你想要什么花？”她问。
“喇叭花，红红的喇叭花。”二崽显然早有想法。
“可以。”孩子难得提要求，麻烦也得安排上，林漾又看向大崽，“大崽要吗？”
大崽摇摇头，笑容腼腆，“五角星就可以的。妈妈要上班，还要做饭洗衣服，会累。”
林漾的心像泡在温热的水里，酸酸软软的。
“绣朵花而已，很快的，一点也不累。大崽，你喜欢什么花花？”
二崽替他哥说：“哥喜欢太阳花！”
“是吗大崽？”林漾问，“你喜欢太阳花？”
大崽点点头，“嗯！”
“那妈妈给你绣朵太阳花？”林漾伸手抹去儿子额头的小汗珠。
“嗯嗯。”大崽心情激扬。
林漾拉着他的小手，语重心长道：“崽啊，妈妈跟你说，你心里有什么想法呢，要及时的说出来，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不说的话，我永远也猜不到你心里面想什么，这样不好，知道吗？”
大崽眨巴几下又黑又密的眼睫，看了看林漾脸色，出声：“要是，我提的要求，妈妈做不到呢？”
“做不到我会告诉你呀。”林漾很有耐心，不带半分敷衍。
“比如说在小挎包上绣花这事，你想要朵太阳花，这个我觉得不难，我会答应你，你如果想要特别复杂的，我会直接告诉你这个我不会，让你重新想个图案。”
“主要是沟通，是交流。”怕孩子太小听不懂，她继续说：“就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明白了吗？”
林漾发现，相较大大咧咧的二崽，大崽过于含蓄了，或许是之前住在乡下的经历，听多了难听的话，他这个当大哥的，逼自己成熟。
“知道了。”大崽点点头。
林漾不觉得说一遍他就能记住，大崽缺的是自信，缺的是大把大把的爱……
这些，她都会给他。
林漾摸了摸大崽细软的发丝，心软软的，“今天起的比平时早，困不困，困的话靠着睡一会。”
对上林漾温柔的目光，大崽脸颊微微发烫，变成了红苹果。
“不，不困。”一想到要见到姥姥，他兴奋的不行，哪有困意。
“我也不困，我这会可精神了，等会还能跟小舅去抓鱼呢。”二崽语气激动，兴冲冲地说。
“抓鱼？”林漾眯眼，“你小舅带你们去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