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柚实在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她以为只是被侵入后的短暂不适，却不想愈演愈烈。
她回了自己房间，简单洗漱后缩在了大床的一边，她一面忍耐着腹部的坠胀感，一面思索着自己上一次姨妈的时间。
大概是二年多前吧，她的生理期逐渐开始紊乱，入狱后更是时不时闭经，一年撑死来个五六次。
现在是一月份，上次……好像是十月底。
神思恍惚间，腹腔深处忽然炸开一道格外凶猛的撕裂感，来势汹汹，像是血肉被活活扯断一般，一瞬间攥紧她所有神经。
要去医院。
她当机立断。
薄柚对疼痛的忍耐已然是普通人的巅峰，但那只针对慢性的、循序渐进的病症。
对于一些足够要命的急症急性病，还是那句话，她毕竟是个人。
勉强撑住自己进了电梯，她弯下腰捂着腹部，一寸寸地往外挪。都还来不及思考她该怎么去医院，便有人留意到了她的异常。
“噢哟，这是怎么了？”
林姨声音有些尖锐，颇为警惕地看着她。
“我要……去医院。”
她唇色发白，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虽不引人注目，但仔细打量着她的林姨瞧见了。
“医院……”大约是怕她直接晕倒被甩上锅，林姨丝毫没敢怠慢，忙去找其他人。
总算五分钟后薄柚坐进了车里，今日晚班当值的不是旁人，而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黎洋。
“去最近的医院吗？”黎洋面色发黑，动作还算迅速。
薄柚靠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虚弱地抬眸往窗外看，街道草木在夜色里不断往后退去，车开得很快。
“嗯。我可能流血了。”
薄柚轻声道。
黎洋彻底面无表情，半晌才咬牙道：“你怎么就不能……反正你撑一会，再五分钟。”
“好。”
等到薄柚躺在推床上被值班的医护快速推去手术室后，黎洋却留意到周遭似乎有打探的视线。
“是郁寰集团的人？”
没法子，郁寰的人和车都太有辨识度了。
黎洋双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对方继续笑问：“那位是谁？”
*
薄柚醒过来的早上，维康医院来了位不速之客。
唐轶晨在院长的亲迎下进了住院大楼，她拨了拨手腕上的玛瑙串儿，唇角微微上挑，拉出道冷冷的月弧：“不必去办公室了，一边走一边说。她住在几楼？”
“就在五楼。”
唐轶晨下颌微扬，与纤美纤长的脖颈形成清傲的弧度，徐徐问：“嗯，谁送她来的？”
“是郁寰集团的人，车牌一个Y三个零开头。”
唐轶晨脚步微顿。
她和郁屏石约过几次会，自然见过他的座驾，都是这样的连号。
“具体说说。”
院长忙给旁边一位作陪的主任使眼色。
主任先说了病情。
“是黄体破裂。根据病人所说，是房事所致，而且……四年前也破裂过，这是第二次。”
唐轶晨毕竟才二十五，多少有些绷不住。
正好电梯来了。
等电梯门合上后，她问：“流血了？”
“嗯。术后情况稳定，请了位护工。”主任略有些踌躇，其他的他实在不知道该不该说。
好在唐轶晨虽然年轻，却是个经事的，并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稳住心神，语气温沉沉的：“主任尽管说。越详细越好，她身上还有其他……伤处吗？”
在唐轶晨的认知里，男欢女爱怎么会弄成这样？
黄体破裂，她听着就有点骇人。
这时她都顾不上其他层面的思考。
电梯门开了。
主任和院长对视一眼，赶紧找了间没人的病房和唐轶晨具体说道，这几句话可说不清。
以至于唐轶晨脸色极为难看地进了薄柚的病房。
“你们谁啊……”
护工正在陪薄柚吃早饭，眼看一群不像巡房医护的人涌进来，忙起身相问。
薄柚尽管在别墅里养了几日，但几天功夫不可能把她养得气血丰盈，珠圆玉润。
要是有所准备，她可以如同迎接郁屏石一般粉饰自己，尽最大可能把自己收拾地体面干净。
但此时，素颜，手术，流血，熬夜。
所有要素齐全了。
她的模样憔悴地令人瞠目。
不是所谓柔弱的婉约之美，也不是备受磨砺洗尽铅华的沉静自若，更不是什么废墟的野玫瑰。
她仅仅剩下一副极度疲惫迟钝的躯壳，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精气神。
薄柚眼珠灰蒙蒙地，不悲不喜地看向一身矜贵，明亮如朝阳的唐轶晨，心底深处还是被触动了一点压抑得很深的情绪。
“我好像猜到您是谁了。”
沙哑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喉间挤出，薄柚勉力笑了笑。
“我……是疼得太过厉害，一时来不及多想。这家医院最近，所以……我很抱歉。”
她神色更为黯然。
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知道今日是不可能善了了。
往大了说，她这是‘示威’‘炫耀’。
往小了说，也是她寡廉鲜耻，不知避讳。
总之，她又闯祸了。
薄柚叹出一口气。
谁料怎么看都来者不善的唐轶晨在她这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居然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她回过神来，更是诧异自己居然被眼前之人牵着走，以至行为失据，心神失守。
如果说唐轶晨今早一口气冲来维康是为了眼见为实，不受蒙蔽。那么此刻……她似乎有更重要的事实需要确认。
她大步走到在一口一口吃粥的薄柚身前，眼神平静无波，动作却利落至极，伸手拽住薄柚的领口往下一扯。
护工惊呼。
唐轶晨随行的助理主动来拦。
薄柚则被对方的力气拽得歪斜了身子，自脖颈处到穿着内衣的胸部，一大片肌肤裸露出来。
她大抵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病房里原本还有些杂乱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外走廊隐约的声响、仪器细弱规律的滴答声一同被隔绝在外。
薄柚听着自己凌乱而仓皇的呼吸，慢慢将衣服拉回肩头，一双死寂的眼眸直接看向唐轶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