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万豪大酒店18电梯口。
手里攥着我那大众的车钥匙，指尖有些冰凉。
看到胡燕摇摇晃晃的走进1808房间，我感觉犹如吃屎一样的恶心，这种感觉很不好。
对陈毅更加！我内心不禁骂道西装革履，人模狗样。
但此刻我他妈就是个帮别人开房拉皮条的渣子，我有啥资格说人家。
谁不是为了钱在演戏？为了碎银几两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电梯门阖上的瞬间，我看见陈毅那个油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头翻涌上来的滋味，说不上是恶心还是空落落的。
我走回大堂吧，要了杯冰水。
服务生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点了还西装领带坐在大堂发呆的人脑子有病。
52度的酒劲确实有点上头，但这会儿我反倒清醒得吓人。
胡燕刚才那句“我已经等不及了，就想睡觉”还在耳边转，她说这话时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是演给陈毅看的，还是演给我看的？
算了。
我灌了口冰水，喉头一阵刺痛。
她说得对，我俩本来就没啥关系。足浴店认识的我就是他的客户而已仅此而已。
她给我按过十几次脚，我给她介绍过两个“陪酒演戏”的活儿，这次是第三次。
我们的关系简单得很，一个需要钱，一个需要单子。
可我脑子里总是浮现她上回在洗脚城，胡燕卸了妆穿拖鞋吃泡面的样子，头发随便扎着，嘴里叼着根火腿肠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
那才他妈是活生生的她，不像今晚穿着职业套装端着酒杯，每个表情每句话都像提前排练过的。
但是这个胡燕演什么像什么，的的确确算是个人才，就算沦落到足浴场所也埋没不了她的才能。
我在大堂吧坐到凌晨一点。
中途上了两次厕所，经过电梯口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楼层指示牌安安静静。
第三次经过的时候，保洁阿姨正推着车往货梯走，经过我身边时嘀咕了句“先生要不要帮忙”，我摇了摇头。
其实我想问问她，1808房的客人退房了没有。
但我问不出口。
两点多的时候终于回了自己房间，脱了西装扔沙发上，领带拽下来的时候勒得脖子疼。
我仰面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明天早上怎么跟王总汇报这个单子——大概就说：今天我怎么在酒桌拿下陈毅，总之陈总对产品很满意，合同明天签，汇报完可能还得补一句，这么大的单子成交了，要不要额外给我发个奖金啥的。
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机震了一下。
胡燕发来的，就两个字：“睡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不知道她说的“睡了”是字面意思还是别的什么。
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回点什么，最后打了个“嗯”又删掉了。
她不需要我操心，这女人精着呢。
陈毅那点道行在她跟前，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
今天这戏她能演到这一步，明天就一定有办法让陈毅高高兴兴地把合同签了。
我该操心的不是她睡哪张床，而是明天敬酒的时候该说什么祝酒词。
可我还是没睡着。
翻来覆去到凌晨四点，脑子里反反复复是她在电梯口回头冲我笑的那个瞬间——那笑里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疲倦，像在说“放心吧，我能搞定”，又像在说“你可真不够意思”。
天快亮的时候我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梦见陈毅那个大肚腩缩进了浴袍里，胡燕穿着职业套装坐在床边啃火腿肠看电视，笑得前仰后合。
我想走过去跟她说点什么，可腿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七点整，手机又响了。
胡燕发了个信息：“已经搞定，你来酒店三楼餐厅，陈总请吃早餐，你陪我一起。”
我盯着屏幕，忽然想起她在足浴城跟我说过的一句话：“陆哥，你们做销售的，不就是天天演戏么。演好了升官发财，演砸了灰头土脸。
我呢，也就是换个地方接着演。”
我手指这回没犹豫，回了个“马上到”。
起身的时候瞥见镜子里自己那张脸，胡茬子冒出来了，眼睛有点红，但精神头还行。我把领带重新系好，西装拍了拍灰，推门出去。
到了大厅往三楼餐厅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
不知道是因为那个单子，还是因为待会儿要见到她。
反正都一样。反正这戏还得接着演。
我推开餐厅门的时候，胡燕正端着杯咖啡坐在陈毅对面，两人谈笑风生。
她换回了一身便装，头发披散着，素面朝天的，看着就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说来也奇怪，按胡燕日夜颠倒的作息习惯，居然30几岁也不显老。
看见我进来，她冲我眨了眨眼。
那个瞬间我忽然就踏实了——这女人从来不需要我操心，她演什么像什么，但我知道卸了妆坐在洗脚城吃泡面的那个，才是真的她。
至于陈毅昨晚到底干了什么，那张合同上写着多少钱，我忽然就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我走过去，笑着打招呼：“陈总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陈毅一拍桌子：“好！好得很！你们这家具设计师太专业了，昨晚跟我聊设计理念聊到半夜，受益匪浅！”
我看了眼胡燕，她低下头去喝咖啡，睫毛垂着，嘴角弯弯的。
这个时候看到陈毅我都可以想到各种姿势，以及胡燕的喘气声！
内心不由得骂陈毅一百遍，这个老色批！
一会想到那250万的单子又不是那么在意了，但是想到胡燕在楼上那间房里跟陈毅在一起内心跟吃苍蝇似得。
男人都这样你得到过的女人跟别人在床上你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了，哪怕对方是技师也一样，这是人性基因。
毕竟胡燕跟我连露水情缘都算不上。我又自己在这里较劲啥呢？
我想起胡燕跟我说那个计划的时候，她说"玩白金汉宫的小姐姐刺激，还是玩你们公司一个设计师职员刺激"。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往上翘的，眼睛带着那种我看不太透的光。
她对自己要干的事没有一丝犹豫，像在说一件已经做过很多次的事。
我忽然意识到，她以前在足浴店做技师的时候，可能没少干这种事。只不过以前是服务散客，这次是个大客户。
一样的货，不同的价码。她用"角色扮演"这个词来形容，说穿了就是把自己包装成另一个身份，好让男人觉得花这个钱值。
她把男人看透了。
当然也包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