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玖走到小区门口，掏出手机，点开了购票APP。
沪市到周口，大巴票，两百八十块。
明天早上八点发车，徐玖直接买了一张。
说起来，他来沪市四年，还真有点腻了。
女朋友谈了七八个，从大学校花到职场白领，啥类型的都有。
到最后，也就那么回事。
用他的话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毕竟这年头的爱情，保质期比牛奶还短。
苏晴这个，其实还算长的，谈了一年。
要不是她今天提分手，徐玖都没意识到，自己居然跟同一个女人谈了一年。
奇迹啊。
徐玖一边往小区里走，一边琢磨着回去的事儿。
他老家在周口太康县。
一个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县城，总人口不到一百万，小是小了点，但舒坦。
但回去干啥呢？
徐玖想了想，没想明白。
先回去再说呗，大不了，在家先躺半年。
反正他的支付宝里还有五万多，够躺一阵子了。
至于苏晴？
徐玖掏出手机，把苏晴的微信拉黑，电话拉黑，然后删了通讯录。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
谈恋爱嘛，你情我愿的事儿。
人家嫌你穷，要走，你还能拦着？
拦不住的。
再说了，徐玖有自知之明，他这种人，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赚多少花多少，没房没车没存款，哪个女的跟了他都得遭罪。
所以苏晴走，他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他还是要骂一句臭婊子。
但难过是不可能难过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难过的。
徐玖回到出租屋，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带不走的，要么扔了，要么留给下一个租客。
他这人就这样，来去自如，不拖泥带水。
收拾完东西，徐玖往床上一躺，刷了会儿抖音，刷着刷着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徐玖拉着行李箱，打了个车去长途汽车站。
大巴车八点准时发车。
徐玖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着歌，看着窗外的景色一点点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村庄。
心里出奇的平静，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说起来，他高中毕业就出来了，大学在郑州读的，毕业就去了沪市，前前后后加起来，快十年没怎么在老家待过了。
太康县变成啥样了，他都快忘了。
只记得老家的胡辣汤挺好喝的，还有南关的烩面，北关的烧饼。
想想都流口水。
大巴车开了大概十个小时，下午六点多，终于到了周口汽车站。
徐玖又转了一趟去太康县的中巴车，晃悠了一个多小时，才终于到了。
……
太康县汽车站。
徐玖拉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
“叮！”
一个清脆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徐玖：“？”
啥玩意儿？
他左右看了看，周围人来人往的，都是赶路的乘客，没啥异常。
幻听了？
徐玖揉了揉耳朵，拉起行李箱准备走。
结果刚迈出一步——
“检测到宿主已踏入太康县境内，符合绑定条件。”
“县域神豪系统，正在绑定中……”
“1%……23%……57%……99%……”
“绑定成功！”
徐玖站在原地，愣了足足有十秒钟。
作为一个常年刷网文的老书虫，他当然知道系统是什么。
爷们要发了？
徐玖还没反应过来，一连串的信息就涌入了他的脑海。
“新手礼包：300万元资金已到账。”
“每日额度：每日00:00自动到账100万元系统资金，仅限太康县境内使用，每周清零。”
“员工加成：每招聘1名正式员工，每日资金+1000元”
“地域限制：系统资金仅限当前解锁区域内使用，离开即冻结。当前解锁区域：太康县。”
“欢迎回家，穷鬼。”
徐玖：“……”
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大概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他绑定了一个系统，这个系统，每天给他一百万，但是只能在太康县花。
而且七天不花完，就清零了。
还有，这系统嘴挺贱。
“我说，”徐玖在心里默默道，“你能不能别这么啰嗦？”
“哟，还敢顶嘴？”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欠得不行。
“不赶紧跪下谢恩，还嫌本系统啰嗦？”
“行行行”徐玖懒得跟它掰扯，“那啥，钱真到账了？不是忽悠我的吧？”
“自己看手机。”
徐玖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
是银行发来的短信。
您的账户入账人民币4,000,000.00元，当前余额4,050,486.73元。
徐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四百万，真的到账了。
徐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太康县的天空，灰蒙蒙的，比沪市还差。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
徐玖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行李箱走到汽车站门口。
门口停着一排三蹦子，司机们都在拉客。
“去哪儿啊兄弟？”
“坐三轮不？五块钱走了啊！”
“来来来，县城上车就走！”
徐玖走到最前面那辆三蹦子跟前，弯腰问司机：“师傅，县城老凤祥，走不走？”
“走啊！咋不走！”司机师傅一咧嘴，“十块钱！”
明知道被宰，徐玖也无所谓道：“行。”
他把行李箱塞进三蹦子的后斗里，自己也坐了上去。
三蹦子突突突地启动了，沿着县城的主干道往前开。
路两边的店铺一家比一家破，但徐玖觉得这叫烟火气十足。
三蹦子突突突地开着，很快就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司机师傅把车停下来：“兄弟，到了。”
徐玖把行李箱拿出来，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金店。
招牌挺大的，装修得也挺气派。
徐玖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门，他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男一女。
男的穿得人模狗样的，女的挎着个LV包，正趴在柜台前看戒指。
不是赵凯和苏晴是谁？
徐玖：“……”
是地球太小了还是他们的孽缘没断？
徐玖嗤笑一声，拉着行李箱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苏晴和赵凯站在钻石柜台前，头挨着头，正在看一款钻戒。
赵凯指着戒指，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苏晴捂着嘴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那模样，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徐玖甚至都没往那边多看一眼。
他径直走到黄金柜台前，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低头看了起来。
至于苏晴和赵凯？
谁啊？
认识吗？
“哎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系统突然跳出来急道。
“前女友跟别的男人在你眼皮子底下秀恩爱呢！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徐玖淡定得一批，“上去骂她两句？显得我多在乎似的。”
“不是，你就不生气？”
“生气啥？”徐玖指了指柜台里一个大金镯子，“天上掉三百万你会生气？高兴还来不及呢。”
“理是这么个道理。”
系统沉默了两秒。
“但我总觉得这个发展不对啊！”
“装逼打脸呢！扮猪吃虎呢！”
徐玖笑了笑，抬手招呼柜员：“你好，帮我拿一下这个看看。”
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
人字拖，大裤衩，身边还放着个旧行李箱，标准的穷屌丝配置。
柜员嘴角一撇，语气敷衍：“这个啊，古法金的，二十八万呢，你确定要看看？”
徐玖抬了抬眼皮，笑了。
二十八万？
这么便宜？
徐玖刚想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这不是徐玖吗？”赵凯的声音，带着点惊讶又带着优越感。
徐玖转过身。
苏晴挽着赵凯的胳膊，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在这儿？”苏晴捂着嘴，故作惊讶道。
赵凯站在旁边，嗤笑了一声，拍了拍苏晴的手：“这有啥好猜的，混不下去回家啃老呗，为了有面子买点金子送人。”
苏晴故作好心道：“徐玖，这个金镯子你可买不起，太贵了。我看那边有个金戒指也就万把块钱，挺适合你的。”
俩人一唱一和的，跟说相声似的。
徐玖站在原地，看着他俩表演，也不争辩，只慢悠悠地掏出银行卡，往柜台上一拍。
“刷卡。”
“这个镯子，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