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沿着延安高架一路往西，回到他们住的小区。
保安看到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开过来，先是疑惑地探出头，等看清副驾驶上的秦诗瑶时，立刻立正敬礼放行。
熄火后，两人在车里沉默了一会儿。秦诗瑶没急着下车，而是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点，仰头看着车顶。
星空顶亮起来的时候，她在心里轻轻哇了一声。无数颗细小的光纤灯在深色顶棚上幽幽发亮，像把一整片夜空搬进了车厢。
“你还真选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给你看的。”顾雍说。
她没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下了车，回到公寓。秦诗瑶换了双拖鞋，先去厨房烧水，顾雍把爱马仕的袋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系统面板再次弹出来，安安静静地躺在视野角落，像一条待办提醒。他扫了一眼，没有新任务。
秦诗瑶端着两杯水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盘着腿，坐姿随意。
她换了件宽松的T恤，头发也随手挽成丸子头，卸掉了外面那层精致后，露出生活里更真实的模样。
“现在可以说了。”她把水杯往他面前一推。
顾雍端起水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他把那套“高中开始研究海外资产，最近一波行情吃到肉”的说法又讲了一遍，补了一些细节，核心逻辑简单：钱是投资赚的，来源合法，有据可查。系统会做好首尾。
秦诗瑶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杯口慢慢画圈。
“所以你其实是个学霸？”她挑了挑眉。
“算吧。”顾雍说。交大本科，这本身已经说明问题。
“数学好？”
“高考数学145分。”
秦诗瑶的眼神明显亮了一瞬。她松开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那你觉得，我要是在浦东再买一套写字楼收租，算好买卖吗？”
顾雍看了她一眼，知道这是试探。他想了想，说：“看板块。如果是前滩或者张江，可以。
写字楼现在价格不高，但租约稳，长线看通胀和利率，收益比住宅强。如果你不急着变现，买比租划算。”
秦诗瑶的眼睛更亮了。她抓起一个靠垫抱在怀里，继续追问：“如果我有大概三千万现金，你觉得我怎么配置比较好？”
顾雍笑了：“你这是在考我？”
“就当是吧。”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满是兴味。
顾雍也没推脱，从大类资产讲到不同板块的租售比，再讲到沪上商业地产的空置率和租金周期，思路清晰，逻辑完整。
他说的东西大部分来自高中和大学课余时间看过的财经类书籍。
两人从商业地产聊到股票，从股票聊到汇率，从汇率聊到秦诗瑶手里几套房产的租客结构。
顾雍发现，秦诗瑶比他想象中更懂经营。她有十二套房，每一套的出租状态、租金回报、租客背景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一直以为你每天收租就很闲。”顾雍说。
秦诗瑶白了他一眼：“收租才不闲。租客漏水、合同纠纷、物业扯皮、贷款重新定价……
哪一样不要人操心。我比你一个大学生忙多了。”
顾雍点点头，认真地说：“那你以后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问我。我不收费。”
秦诗瑶被他那个“不收费”逗笑了，拿靠垫砸了他一下：“你一个刚提劳斯莱斯的人，在乎我这点咨询费？”
两人笑了一阵，气氛松弛下来。夜越深，话越密。话题从钱绕回生活，从生活绕回彼此。
秦诗瑶聊到她为什么会买这么多房，说她二十岁那年拿一笔拆迁款买了第一套，然后一套套置换，像滚雪球一样滚到现在。
她说自己其实没什么朋友，男人也谈过，但遇人不淑，所以越来越习惯一个人。
顾雍也讲了自己。讲家里条件普通，为了省钱租远房亲戚介绍的房子，讲在交大每天泡图书馆，讲自己不敢谈恋爱，因为约会都请不起女生喝星巴克。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没有卖惨，像是在讲一个已经翻篇的故事。
秦诗瑶静静听着，最后轻声说了一句：“所以你今天带我去吃米其林、买包、提车，是不是憋了十几年的劲儿，一口气使出来了？”
顾雍想了想，说：“也不算憋着。就是觉得既然现在有条件了，想让你看看我本来是什么样子。”
秦诗瑶看着他，眼波微动。她忽然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携着初秋的凉意涌进来，吹动她的发丝。
她背对着顾雍，望着楼下那一黑一白两台车，沉默了一会儿。
“顾雍。”她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嗯？”
“其实我今早醒来的时候，挺后悔的。”她顿了顿，转过身，手臂环在胸前：“后悔自己酒量比想象中差，居然真跟你睡了。”
顾雍没说话。
“但现在，”她走过来，重新坐回沙发上，离他近了很多，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我觉得昨天也不算很亏。”
顾雍转头看她。她离得太近，连睫毛都清晰可见。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所以你是在说，我有机会？”顾雍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秦诗瑶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杯拿走，起身去厨房。
走过他身边时，她的肩膀擦过他的耳侧，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和洗发水的香。
“留校察看吧，顾同学。”她头也不回地说。
顾雍靠在沙发上，看着她踩着拖鞋走进厨房的背影，脑海里系统面板悄悄亮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情绪波动，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61（心动萌芽）。】
他低头笑了一声。
窗外夜色渐深，魔都的天际线在远处明明灭灭。
黑色古斯特安静地停在楼下，像一座崭新的里程碑，标记着他人生中改变方向的第一天。而厨房里传来水流声和杯盏轻碰的响动，秦诗瑶正在用她的方式，慢慢走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