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那顿酒，说失恋了。”顾雍等她点完，随口挑起话题。
秦诗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开放厨房的方向，好一会儿才说：
“分了一年多，前阵子才听他说要结婚了。谈不上失恋，就是有点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想不通当初怎么看上那种人。”她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第一道菜上桌。侍者轻声介绍：“北海道扇贝薄切，柚子醋冻，紫苏花。”
白瓷盘里，雪白的扇贝片薄如蝉翼，铺成扇形，上面点缀着晶莹的醋冻和紫色小花。
秦诗瑶拿起叉子，叉起一片放进嘴里，咀嚼片刻，点了点头。
“还不错，今天的扇贝偏甜。”她的评价简短而内行。
顾雍也吃了一口，确实鲜甜。他忽然有点感谢这家餐厅的上菜节奏，一道一道慢慢来，给了他足够的观察时间。
秦诗瑶吃东西时很专注，微微前倾，肩背挺直，每一口都细嚼慢咽。
偶尔和她视线对上，她会弯一下眼睛，像是笑，又像是单纯的回应。
从扇贝到白芦笋，从炭烤鳌虾到低温慢煮和牛，一道道菜如流水般上来。
吃到甜品时，秦诗瑶已经彻底放松下来，手肘撑在台面上，托着半边脸，拿着小勺挑冰淇淋里的榛子脆片吃。
她看了顾雍一眼，忽然说：“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歪了歪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就是好像有底气了。你以前跟我说话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顾雍没否认：“人总得有点变化。”
“因为睡了我？”她问得直白，眼神坦荡得像在问天气。
顾雍一口水差点呛住，别开脸咳了两声。
秦诗瑶见他这样，终于笑得有些得意，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她笑起来时很好看，眼尾弯弯的，二十六岁的脸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
秦诗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顾雍，我是觉得你今天这个阵仗，像是打算把昨晚的事用一个很贵的方式解决掉。”
顾雍沉默了一瞬。
“你没必要这样。”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垂下眼睛，“昨晚是我先主动的，我喝的比你多。你一个小孩，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顾雍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他看着她垂下的眼帘，语气平静而认真：“秦诗瑶，我不是在解决问题。”
她抬起眼睛。
“我在追你。”他说。
秦诗瑶愣住了，好几秒没有反应。吧台后厨传来的声响似乎远了一瞬，空气里只剩下白松露冰淇淋残余的香气。她的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顾雍没有乘胜追击，只是示意侍者买单。
他刷卡时动作自然，秦诗瑶坐在一旁，看着他签完字，忽然伸手拿起他放在桌上的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看。
“黑卡？”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意外。
顾雍不太清楚具体级别，但确实是黑色的。
秦诗瑶把卡放回桌面，没有再问，拎起包起身。
“顾雍，你不是要给我买礼物吗？”她主动开口，“走吧，我倒要看看你那张卡能刷多少。”
顾雍笑了笑，跟着她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暖暖地铺在园区的小径上，秦诗瑶走在他前面，奶白色裙摆随风轻摆。顾雍快走两步，和她并肩。
“去恒隆？”她问。
“嗯，恒隆。”
秦诗瑶没再开车，恒隆离泰安门不算太远，两人索性叫了辆车。
到了恒隆，她轻车熟路地往爱马仕走，顾雍跟在她身后。
进入店内，她摘了墨镜，扫了一圈展柜，不等销售迎上来，就径直走到一只深蓝色雾面鳄鱼皮的铂金包前。
“这只可以。”她转头看向顾雍，“你觉得呢？”
顾雍看了一眼价签，三十七万八。他点了点头：“喜欢就买。”
秦诗瑶似乎被他的态度逗笑了，对迎上来的女销售说：“你好，这只帮我包起来。”
女销售胸牌上的名字是“林曦”，年纪约莫二十七八岁，妆容精致，盘着光洁的丸子头，黑色制服剪裁合体。
她看了看秦诗瑶，又看了看顾雍，微笑着点头：“好的，请两位稍坐。”
秦诗瑶却摆了摆手：“直接结账吧。配货的话，再帮我拿两条围巾和一条Twilly，颜色你看着配。”
她报配货时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报菜名。
林曦脸上的笑更明显了，连忙去取货。顾雍站在一旁，被秦诗瑶反客为主的操作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说好我买给你的。”他低声说。
“是你买啊。”秦诗瑶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我帮你选好了，你去刷卡。”
林曦很快把包和配货备齐，POS机递到顾雍面前。他输入密码，签了字。
总价四十五万三，他没有细看。秦诗瑶接过包装好的橙色纸袋，动作自然得像拿回自己的东西。
她摸出手机，对着店员说：“林小姐，加个微信，下次有货提前跟我说。”
林曦忙不迭地点头，扫了她的二维码。两人有来有回地聊了几句品牌新品，顾雍站在旁边，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他突然意识到，秦诗瑶面对这些奢侈品的态度，和他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他靠系统站在这里，而她是本来就在这里。
出了店门，秦诗瑶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帮我拿着。”
顾雍接过来。她走在他旁边，语气带着点调侃：“第一次花这么多钱吧？手抖没抖？”
“还行。”他诚实地说。确实没抖。有系统托底，他对这些数字暂时失去了实感。
秦诗瑶侧头看他，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顾雍，我不管你那钱哪来的。但你要记住，用钱追一个有钱的女人，是最笨的办法。”
顾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那用什么？”
秦诗瑶被他问得一愣。她站在恒隆一楼的大厅里，阳光穿过玻璃穹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
她看着他，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用你现在这个眼神。”她说：“包包的钱我转给你，你现在还在读书，花钱不要大手大脚的。”
顾雍正想说话，脑海里忽然弹出一串提示音：
【叮！新手任务完成：为秦诗瑶购买价值不低于10万元人民币的礼物，实际消费453,000元。任务奖励：100,000美金已到账。】
【额外奖励触发：宿主首次完成消费任务，系统随机奖励：劳斯莱斯古斯特Black Badge一辆（含税费及首年保险，已办理至宿主名下）。
提车地点：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劳斯莱斯旗舰店。请携带身份证前往提车。】
顾雍顿了一下，把视线从秦诗瑶脸上移开，快速消化掉这条信息。
“怎么了？”秦诗瑶问。
“没事。”他重新看向她，笑了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哪？”她眯起眼睛。
“提车。”顾雍说，“劳斯莱斯。”
秦诗瑶手里的小包差点没拿稳，她盯着他，声音都拔高了一点：“你什么时候买的车？”
“就刚刚。”他压低声音，故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秦诗瑶狐疑地跟上他，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恒隆。阳光明晃晃地照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顾雍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门让她先上。
“世纪大道，劳斯莱斯旗舰店。”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后座上，秦诗瑶侧过头，盯着顾雍。
顾雍靠进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