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凝没想到沈序竟会帮着纪朝云和谢澜音，有些吃惊。
这叫她姨母李文仪的脸面往哪儿放？！
冬雪更没想到沈序竟然一丝情面也不给自己留，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不仅要罚，还要在宁娘这儿罚，大将军府素来家风严谨，赏罚分明！也让其他人看看，和主子对着干是什么下场！”纪朝云不等旁人再说什么，又道。
身旁的婆子飞快地去取了竹板子来，将冬雪押到谢澜音面前跪了下去。
“少夫人……”冬雪还想着谢澜音能为自己求情，挣扎着望着面前的谢澜音。
谢澜音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道：“想想你自己方才是怎么对白玉的。”
谢澜音虽憎恶白玉出卖自己，但也并没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更何况冬雪那般心狠手辣，明摆着目的就是为了灭口，把唯一的人证给杀了。
巴掌不落到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婆子的板子紧跟着便落在冬雪的嘴上，冬雪痛得一声哀嚎。
婆子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一板子紧接着一板子，抽得冬雪嘴角鲜血直流，叫声一声比一声凄惨。
大约抽了有十几板子，一旁秦晚凝见沈序仍旧没有为冬雪求情的意思，斟酌了下，紧拧着眉开口道：“可是，惩罚的命令是嫂夫人下的呀，冬雪姑姑也是听命为之，错不全在冬雪姑姑吧？”
这话声音不轻不重，但离得近的人个个都听见了。
行刑的婆子犹豫着看向纪朝云。
纪朝云看了眼冬雪，见她脸都肿得变了形，微微抬手，示意停下。原本她惩罚冬雪只是隔山震虎的意思，李文仪这次做得实在过分。
“表姑娘凭什么断定命令就是我下的呢？”谢澜音看向秦晚凝，认真道：“不如，咱们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查清楚！”
两人对视上的瞬间，秦晚凝微微抿了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谢澜音正要继续往下说，一旁纪朝云忽的打断她道：“秦姑娘说得对，而且一向是识大体的。”
说话间，将谢澜音往身后轻轻拉了下。
秦晚凝朝纪朝云笑着微微点了点头：“夫人谬赞了。”
纪朝云也朝她笑了笑，继续往下道：“那秦姑娘也应当明白，一家子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现在重要的是，白玉身上无故出现了二哥儿的荷包，并因此而受罚身亡。若是今日这院里的任何一个人一不小心将此事走漏了出去，二哥儿势必也要受到牵连。”
秦晚凝听纪朝云说着，面色白了白，随即反驳道：“夫人，我与表哥不日就要定下婚事，而且您是看着他长大的，还不了解他的人品吗？”
“更何况，表哥怎么能看得上白玉呢？这摆明了是白玉爱慕表哥偷偷藏起来的！或者说，是嫂夫人自己私藏……”
秦晚凝这话，摆明是想将矛头引向谢澜音不守妇道觊觎小叔子沈序。
在场的人听到一半，皆变了脸色。
谢澜音更是直勾勾地盯住了秦晚凝。
她想，昨日湖心亭之事，这位表姑娘应当也有份。
“秦姑娘还请慎言！”这时，纪朝云猛地抬高声音，一声厉喝压住了秦晚凝的话。
秦晚凝被这一声呵斥给惊得立时清醒过来。
纪朝云刚才那几句话，不仅仅只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的人听。
此时大将军府风雨飘摇，只剩下沈序一个人撑着。
如若因为寡嫂而坏了沈序的名声，不仅仅只是整个沈家，和沈序早先就有了口头婚约的秦晚凝也落不得好。
秦晚凝随即没了声音，抿着唇悄悄看向身旁沈序。
“都嫌事情还不够乱？”沈序看着白玉的尸身，半晌，沉声开口道：“白玉身上的荷包，许是她昨日捡到想要归还于我，我与她并没有私情，她是干净的。”
言辞间，他略有些狭长的凤眸，朝谢澜音扫了眼。
谢澜音却眼神始终清亮，端正地站在那儿，她白色的裙裾被微风吹得微微扬起，那样干净，倒衬得他们一群人个个都心怀鬼胎。
“只是，现在已经死无对证，无从追究。”他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提起昨日之事。
他收回目光，又望向纪朝云。
他走到纪朝云跟前，朝她道：“母亲，即便下人们动手失了轻重，想必也不是故意的，等回去，我自会让我母亲责罚。”
“至于白玉的身后琐事，还请您多费心，白玉兄嫂父母那儿，我会亲去安抚。这样安排，您觉得如何？”
纪朝云暗忖了会儿，道：“也好。”
说着，又望向谢澜音：“宁娘，你觉得呢？”
如若此刻谢澜音揪着此事不放，倒显得她不懂事，对纪朝云和将军府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恩将仇报了。
谢澜音微微低着头，沉默片刻，朝纪朝云道：“让婆母和二爷费心了。”
她唯一没料到的是，白玉会被活生生打死，但是，经过这一遭，狐狸已经露出了尾巴。
昨日到底是谁害她，已然昭然若揭。
“可我们少夫人……”谢澜音身旁的黄梨却是气得几乎要跳脚，忍不住替谢澜音伸冤。
“你去洗洗脸。”谢澜音一把拉住黄梨，看着她因为来回奔波而汗得湿透的头发，低声道。
黄梨被她护得天真烂漫，应是不懂，纪朝云是为了保全大将军府的颜面，保全她以及沈序的名声，不想惊动官府，所以才不让她继续往下追究。
沈序，自然也是不想昨日之事被查出，他亦是为了大将军府，更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保全他自己和秦晚凝之间的关系。
在场有谁人不知沈序喜欢秦晚凝？若不是沈宴出事儿，此刻，沈序应该已经快要和秦晚凝成婚了。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应是着实让沈序生恨。
若再把他们睡到一张床上这秘密闹到天下人皆知，恐怕沈序要她死的心都有。
“宁娘，你受了惊吓，先回房罢。”纪朝云不想谢澜音继续卷入其中，朝她温声道。
谢澜音没有再说什么，拉着黄梨转身先回了房。
“都散了吧。”纪朝云站在庭院中央，朝周围的人道：“今日之事，我若听到传出去一丝风声，休怪我不客气！”
如今还是纪朝云掌家，众人不敢再有一丝异议。
沈序的目光却是跟着谢澜音的背影，一直盯着她进了房中。
冬雪的话不能尽信，谢澜音的话，自然也不能尽信。
毕竟她为了留在大将军府，可以不择手段。
身旁，秦晚凝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眼中。
方才，谢澜音被家丁推得几欲跌倒之时，她看到了沈序眼中的惊怒与心疼。
即便，谢澜音根本不在意是他从家丁手底下救了她，沈序，似乎也根本不觉得委屈。
他连自己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唯有谢澜音的安危。
当初谢澜音那般对他，他居然还不曾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