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停在了原处，朝快步向自己走来的沈序勉强笑了笑，道：“多谢二爷刚才出言相救。”
“救？”沈序略有些狭长的凤眸眯了起来，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她果然是不想离开大将军府。
谢澜音神色如常点头回道：“是，如今我婆母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身边就只剩我一个至亲之人，如果我离开将军府，她该如何活下去呢？所以我说是救命之恩，不为过。”
她话音刚落，下巴已经被一股巨力狠狠掐住。
谢澜音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沈序抵住，后背狠狠撞在了身后栏杆上。
一瞬间，她眼前金光直冒，像是腰都要被撞断一般。
“真是巧舌如簧！”他近在咫尺，盯着谢澜音的眼眸中像是淬了火：“谢澜音，我真想扒开你的心肝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
“二爷！”一旁黄梨因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吓得呆住了，半晌才出声阻拦道。
“给我滚下去！”沈序看都没看黄梨一眼，怒喝道。
黄梨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看着谢澜音痛到几乎要变形的脸，急到不行。
“梨儿，你下去。”谢澜音强忍着疼痛，朝黄梨吩咐道。
“可是……”
“下去！”谢澜音强硬地回道。
黄梨没有办法，只能擦着眼泪退到了远处。
谢澜音此时和沈序之间的距离不过几寸，几乎是呼吸相闻。
“二爷，咱们离祖母房间不过一个拐角便到了，这样不合适吧？”谢澜音很快冷静下来，压低声朝沈序软语道。
沈序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愈发是一股无名火往上蹿。
以前倒是不知她生了这样一张巧嘴。
他微微扬起眉，凑近了谢澜音。
谢澜音只觉得耳畔肌肤都起了一层战栗，还未来得及往后缩，便听得他在耳边轻语道：“你这样的女子，竟然妄想嫁给我表兄，简直痴人说梦！”
谢澜音禁不住哆嗦了下。
沈序说完，便松了手，往后退开了一步，转身拂袖大步离开。
谢澜音虽然有些惧怕沈序，但有了他方才那句话，她心里彷佛是吞下了一颗定心丸。
她看着沈序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
她是故意激怒沈序，让他觉得自己不堪到了极点，配不上他的表兄秦睿。
但凡他起了阻挠的心思，哪怕她想嫁给秦睿，恐怕都是件难事！
……
谢澜音和黄梨回到了住处，黄梨战战兢兢地关上了门，没了旁人才敢问道：“少夫人，您是怎么惹到了二爷，让他发了通这么大的脾气？”
谢澜音只觉得下身一直有些隐约的痛。
八年前，谢澜音的母亲因重疾去世时，谢澜音不过才八岁，家中姨娘觉得她没了依仗暗地里时常欺辱她，谢澜音的父亲谢清平忙于治理水患，对她自是顾及不暇。
纪朝云在闺阁之中就跟谢澜音的母亲关系极好，见谢澜音孤苦无依无人照顾实在是可怜，所以将谢澜音接到了京中大将军府照料。
从八岁开始，谢澜音便一直养在将军府里。
谢澜音因为是跟沈宴和沈序一块儿长大的，心里一直将沈宴当作是自己的兄长，对他实则没有半分男女情意，但纪朝云想将她留在身边，所以在她及笄之后便让她跟沈宴完婚。
而她和沈宴结为夫妻之后聚少离多，这一年来见面的日子，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沈宴又怜惜她年纪小，所以一直未能同房。
所以，方才在湖心亭里，她跟沈序……是她的第一次。
她想着以前自己在话本子里看的那些，还有纪朝云和府里的老嬷嬷说的那些话，冷静下来，沉默了会儿，朝黄梨轻声道：“梨儿，你附耳过来。”
黄梨不明所以，凑过来听谢澜音说了几句，脸上登时变了颜色：“什么？少夫人您要这东西做什么？！”
“你先别问，快去吧，晚了就不好了。”谢澜音压低声回道。
“好。”
“千万别被人发现了，小心些。”谢澜音又道。
“我知道。”黄梨红着小脸点头应道。
黄梨是自小跟在谢澜音身边的，比谢澜音小半岁，从谢府跟到了将军府，谢澜音身边也就这一个忠仆，两人相依为命，她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妹妹一般。
黄梨去买东西要一会子才能回来，谢澜音吃了小厨房送来的饭菜，只觉得身上愈发黏腻，难受得紧。
她怕人看到自己身上的那些痕迹，叫人送了热水过来，就支开了所有的婆子和丫鬟，自己一个人洗。
脱了衣裳下了水，她仔仔细细看了遍身上。
还好，留下的痕迹也就那几处，腿根子和手臂上有被掐过的红痕，不近身服侍她的人，是瞧不见的，或许几日之后也就消了。
她看着那些令人羞耻的痕迹，眼泪这才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竟然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就将自己交给了一个男人，对方还是沈序，是沈宴的二弟。
虽然她对沈宴没有男女之情，但沈宴毕竟是她的哥哥，是她的夫婿。
更何况将军府对她有恩，纪朝云更是。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澜音自觉对不起沈宴对不起纪朝云，虽然事情发生并非她所愿。
她闭上眼，将整个人都埋进了水里，脸上的眼泪融进了水里，倒是吃不出咸涩了。
她努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细想白日里到底有什么不妥之处。
除了黄梨，她还有一个近身服侍的丫鬟，叫白玉，不过白玉并不是奴籍，一向有些自命不凡，所以平日里伺候她很不上心。
她细想起来，白玉今天好像是有一些不对劲，而且也是白玉扶着她去湖心亭歇下的。
还没完全想明白，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
谢澜音方才支开了其他的人，因此屋里只有她一个，她洗得也差不多了，随即起身穿衣服。
这么晚，想来是黄梨回来了。
她匆匆在亵衣外面套上了单薄的中衣便去开门，然而打开门的瞬间，便惊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
门外站着的，是沈序。
沈序垂眸朝她身上看了眼，见她衣衫不整，头发也是湿漉漉的，下意识立即将脸别向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