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抬起眼。
“孙秀娥刚说的是五千。”
黑虎怔了一下，随后咧嘴笑了：“五千是给我兄弟们的辛苦钱，五万才是你的买命钱。”
陆巡活动了一下手腕。
“钱没有。”
黑虎往前迈了一步：“那就拿手脚抵。”
陆巡看了眼身后的诊床，又看了眼碎掉的医馆木门。
“你们砸坏了我的门，还想收我的钱。”
他伸手取下白大褂，搭在诊桌边。
“黑虎，今晚你们进了这道门，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小杂种，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家在村里金屋藏娇？王少发了话，今晚不光要卸你两条狗腿，这破医馆也得推平！”
黑虎迈过碎裂的门槛，手里的带刺钢管拖过青石地面，擦出一串刺耳的声响。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厚，脖子上挂着粗金链，脸上横肉堆在一起，右眉处还有一道旧刀疤，身后的七名混混堵住门口，砍刀和铁棍横在胸前。
孙秀娥站在陆巡身后，浅青色布衫被刚才的推拿扯得有些凌乱，披肩滑到手肘，细汗顺着脸侧往下落。
她一只手抓住陆巡腰间的衣料，身体贴得很近，呼吸急促，肩膀轻轻晃着。
陆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紧衣料的手，又扫过医馆地上的碎木片。
他刚才脱下的白大褂搭在诊桌边，赤裸的上身绷得结实，肩背和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清楚楚，胸前那块墨色古玉贴在皮肤上，热得发烫。
“你踩脏了我的门槛。”
黑虎怔了片刻，随后仰头大笑。
后面几个混混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人抬刀敲了敲碎掉的门板，屋顶上的灰尘跟着落下。
黑虎往前走了两步，钢管抬起，几乎碰到陆巡的鼻尖。
“踩脏了又怎么样？老子不仅踩你的门，待会儿还要当着你的面，把你身后这浪寡妇拖到诊床上好好伺候！”
孙秀娥抓得更紧，身体贴住陆巡后背，脸色瞬间变了。
陆巡没有回头，只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站后面。”
孙秀娥抬眼看着他的后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陆巡，他们人多。”
“人多能多吃两碗饭，不能替他们多长几条命。”
黑虎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手中的钢管猛然抡起，朝着陆巡左膝狠狠砸下。
孙秀娥惊叫一声，连忙闭上双眼。
陆巡站在原地，右手迎着钢管探出。
沉重的钢管在落下的一刻突然停住，陆巡的手掌稳稳扣住钢管中段，脚下的青砖没有动，衣角也没有被气流掀起。
黑虎的双臂立刻绷紧，肩膀向后拉扯，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
他用尽力气往回抽，钢管却牢牢卡在陆巡手中。
“给我松开！”
黑虎咬着牙，额头渗出汗来。
陆巡抬眼看他：“这东西挺沉。”
“知道沉还不松手？”
“我试试能不能捏坏。”
陆巡五指收拢。
金属扭曲的声音在医馆里响起，实心钢管从中间开始变形，外侧的尖刺被压平，铁管逐渐缩成一条扭曲的铁片。
黑虎的眼睛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陆巡顺手夺过钢管，折成两段，丢在黑虎脚边。
“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下辈子记得把嘴放干净点。”
陆巡松开手，掌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黑虎看着地上的废铁，喉结滚了几下，脸上的凶狠已经撑不住了。
可身后还有七个人，他不愿意当着手下的面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