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巡刚才还坐在诊桌后面给她治腰，转眼间，七个手持刀棍的人已经倒了一地。
他没有讲复杂的招式，也没有给黑虎留下讨价还价的机会。
谁砸门，他就打谁。
谁伸手，他就废谁。
孙秀娥看着陆巡宽厚的后背，胸口起伏渐渐加快，腰间那点残留寒意也被体内升起的热力冲散。
她以前只觉得陆巡脾气坏，嘴也不饶人。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站在面前，自己什么都不用怕。
陆巡抬起右手。
黑虎看见那只手靠近，拼命挣扎起来。
“陆医生，别打脸！”
陆巡停了一下。
“你还挺会挑地方。”
“我错了！我真错了！”
“晚了。”
巴掌落下。
“啪！”
黑虎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转了两圈，撞上墙边的实木药柜。
轰的一声，药柜从中间裂开，柜门和药斗一齐脱落，里面的瓷瓶砸在地面，碎片混着药粉撒了一片。
黑虎卡在药柜残骸中，半张脸迅速肿起，口中吐出几颗碎牙和血水。
他的身体抽了几下，随后没了动静。
医馆里安静下来。
剩下的五名混混跪在地上，兵器早已丢到一旁。
有人双手撑地，额头一下接一下撞着青砖。
“陆爷饶命！”
“我们都是跟着黑虎混口饭吃，没想真伤人！”
“门是黑虎让砸的，保护费也是他要收的，跟我们没关系！”
陆巡甩了甩手上的血痕，低头看着他们。
“把黑虎拖出去。”
几个混混连忙爬起来，跑到药柜旁边。
他们抬腿的抬腿，拽胳膊的拽胳膊，费了好一阵力气，才把昏死过去的黑虎拖到院里。
陆巡站在破碎的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回去告诉王少。”
几个混混立刻停下。
“明天日落之前，带十万块修门赔药钱，亲自跪着送来。”
陆巡抬手指了指碎掉的门板。
“少一张钞票，或者晚一步，我就去踏平王家大院。”
没人敢回答。
几个混混拖着黑虎往村口跑，脚步乱成一团，没多久便消失在夜色里。
孙秀娥扶着桌角走到陆巡身后。
她看了看满地狼藉，又看了看陆巡的手掌。
“你的手有没有伤着？”
“捏根铁管，能伤到我？”
“刚才那一下，黑虎至少两百斤。”
“他自己长得沉，和我有什么关系？”
孙秀娥怔了怔，随后抿唇笑了。
“你这人，夸你一句都接不住。”
“少夸，夸多了要收钱。”
“那嫂子给钱。”
她抬手环住陆巡的腰，脸颊贴到他的后背。
陆巡身体顿了一下。
孙秀娥的手臂收得很紧，刚才面对黑虎时留下的害怕还没完全散去，贴近陆巡后，那份不安才慢慢压了下去。
“陆巡，今晚要不是你，嫂子……”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陆巡垂眼看着腰间的手。
三年前，孙秀娥男人病逝，家里欠着一堆药钱，村里有人趁夜来敲过她家的门。
那时陆巡提着药箱去守了一晚，第二天还替她把屋后的柴垛重新码好。
孙秀娥后来提过几次，陆巡都说顺手的事。
他不喜欢别人把这点事挂在嘴上。
陆巡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后少往这种人面前走。”
“嫂子听你的。”
“腰里的寒煞还没清干净，别乱跑，也别再去卫生所拿那些没用的药。”
“好。”
孙秀娥贴在他背后，轻轻应了一声。
陆巡刚要转身，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
声音越来越近，地面的碎石都跟着轻轻跳动。
孙秀娥抬起头，双手搂得更紧：“陆巡……外头怎么又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