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我刚在东港电子厂签完维护单，外面就下起了暴雨。
雨点砸在厂房铁皮顶上，声音密得说话都要提高音量。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停车棚离车间有两百多米。
早上天气预报说多云，我连雨衣都没带。旧电动车倒不怕淋，就怕我骑回去以后，工服能拧出两盆水。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宋甜发来一条消息。
“你还在厂里吗？”
我回：“在。”
她马上发了个定位。
就在二号门旁边的员工休息区。
紧接着又是一句：“过来接我。”
我看着屏幕笑了。
这姑娘使唤我越来越顺手了。
“这么大雨，怎么接？”
“你不是有车吗？”
“电动车。”
“电动车不是车？”
“没雨衣。”
宋甜那边安静了十几秒，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件蓝色双人雨衣，挂在便利店货架上，下面标价二十九块九。
“我买。”
我回了个“行”，提着工具箱冲进雨里。
跑到停车棚时，工服肩膀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脸上流，我把工具箱塞进脚踏位置，又拿塑料袋套住调试电脑。
二号门休息区挤满了下班的人。
宋甜站在最里面。
她已经换掉工服，上身是一件白色短袖，外面罩着浅粉色防晒衫，下半身穿牛仔短裤。两条光洁长腿露在外面，皮肤被外面的阴雨天衬得格外白。
脚上是一双白色凉鞋。
鞋面只有两根细带，圆润脚趾全露在外面，趾甲涂成浅粉，雨水从凉鞋边缘溅上去，脚背亮着一层水光。
她怀里抱着那件新买的雨衣，看见我就抬手。
“陈野，这边。”
周围好几个人跟着看过来。
我把车停到檐下。
“你们厂这么多人，就没人送你？”
“有啊。”
“那你找我？”
“我不想坐别人的车。”
宋甜说得很自然，抖开雨衣就往我身上套。
蓝色塑料布从头顶落下来，她为了帮我对准领口，整个人贴得很近。胸前隔着湿掉一点的短袖蹭过我胳膊，软热的触感让我手臂一下绷紧。
她低着头系领口带子，长发从肩头扫过我胸口。
“别动。”
“我没动。”
“你呼吸那么重干嘛？”
“刚从一号门跑过来。”
宋甜抬眼看了看我，唇角翘了一下，没拆穿。
她把雨衣后半截披在自己身上，跨坐到电动车后座。
牛仔短裤本来就短，这么一抬腿，裤脚又往上缩。白润大腿压在后座两侧，腿肉被坐垫挤出一段圆弧。
凉鞋踩上脚踏时，她圆圆的脚趾往里缩了缩。
“坐好。”我说。
“好了。”
“抓稳。”
“抓哪儿？”
“后面有扶手。”
宋甜从雨衣下面伸手摸了半天。
“没摸到。”
“就在座椅下面。”
“脏。”
她说完，两只手直接抓住我腰侧的工服。
十根手指隔着湿布扣在腰上。
“这样行了。”
“你倒是不嫌我衣服脏。”
“反正回去要洗。”
我拧动电门，车子慢慢冲进雨幕。
双人雨衣遮得住上身，遮不住腿。
雨水斜着打进来，很快把宋甜两条白腿淋湿。水珠沿着大腿往膝盖流，又顺着小腿滑进凉鞋。
她往我后背缩，胸口也跟着贴上来。
最开始只是偶尔碰到。
车子过减速带时，后座猛地颠了一下，她整个人往前冲，饱满柔软的胸口结结实实压在我背上。
手臂也从腰侧绕过来，直接抱住了我。
“你慢点！”
热气从后面钻进我耳朵。
“这已经很慢了。”
“刚才差点把我颠下去。”
“让你抓扶手。”
“就抱你，怎么了？”
她不讲理地把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胸前两团柔软随着车身震动，不断在我后背轻轻挤压。隔着两层湿衣服，轮廓依旧清楚。
我耳朵热得厉害，只能盯紧前面的路。
厂区门口堵着一排车。
我骑着电动车从旁边非机动车道慢慢往前挪。
经过一辆灰色思域时，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
“宋甜？”
男人的声音从雨里传来。
宋甜抱着我的手臂松了一点，转头看过去。
开车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头发修得很短，身上穿着深蓝色班长工服。左手搭在方向盘上，手腕戴着一块金属表。
“赵班长。”宋甜打了声招呼。
“这么大雨，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跟室友一起走。”
赵凯的目光越过雨衣，落在我脸上。
“这位是？”
“陈野。”
宋甜没多解释，只在我腰上拍了一下。
“走吧。”
前面的车刚好动了。
我拧下电门，从思域旁边骑过去。
后视镜里，那辆车还停在原地。
赵凯隔着半开的车窗看了我们好一会儿。
出了工业园，雨更大。
我问宋甜：“刚才那人是谁？”
“车间班长。”
“他在追你？”
“你怎么知道？”
“男人看男人，一眼就知道。”
宋甜抱着我的腰，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追了几个月。我没答应。”
“人家有车，工资也比你高吧？”
“跟我有什么关系？”
“条件挺好。”
“那你去跟他谈。”
她手指在我腰上掐了一下。
“我就是问问。”
“不准问。”
“你又开始管我了？”
“我现在抱着你，你再惹我，我直接把你推下去。”
“这是我的车。”
“那我跟你一起摔。”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声贴着后背传过来，连带那两团柔软也轻轻抖动。我握着车把，突然觉得二十九块九的雨衣买得挺值。
骑到沙河桥口，前面的非机动车道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
几辆电动车硬往里冲，走到一半就停了。骑车的人卷着裤腿推车，水一直漫到电机附近。
我把车停进路边药店的雨棚。
“怎么不走了？”宋甜从雨衣后面探出脸。
“这车跟我三年了，能淋，不能泡。电机进水，咱俩就得推回去。”
“那怎么办？”
“等水退一点，或者绕后面的老桥。”
老桥多出两公里，电量只剩两格。
我蹲下检查控制器接口，宋甜也跟着蹲下来。牛仔短裤被雨水贴在臀腿上，两条湿漉漉的白腿并在一起，凉鞋里的圆润脚趾冻得微微蜷着。
“别蹲这儿，地上全是水。”
“你的车会不会坏？”
“暂时没事。”
“你别骗我。刚才那个灯一直闪。”
“那是低电量，不是故障。”
宋甜抿了抿唇。
“要是没电，我跟你一起推。”
“你穿这鞋推车？”
我低头看她脚上的细带凉鞋。
鞋底薄得跟纸一样，白净脚背上已经被带子磨出一圈红印。
她把脚往后藏了藏。
“大不了脱了，光脚推。”
我看着她，没说话。
“看什么？”
“刚才还拿有车的班长跟我比，现在愿意陪我推破电动车？”
“谁拿他跟你比了，是你自己一直说。”
她抬手抹了一把我脸上的雨水。
手指从眉骨擦到鼻梁，动作做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我们离得很近。
雨棚外是密得发白的雨幕，里面只有药店招牌发出的绿光。她湿透的白短袖贴着胸口，呼吸时，饱满曲线离我膝盖不到一拳。
宋甜收回手，装着没事一样甩了甩水。
“你脸上全是雨，挡我视线。”
“你坐后面，我脸上的水怎么挡你？”
“我说挡就挡。”
药店门口的保安听见，转过头笑了一声。
宋甜耳朵立刻红了，起身踢了我一下。
“走不走？”
我看了眼水位，旁边排水口已经露出来一点。
“走。靠紧点，过水坑别乱动。”
她重新坐上后座，这次不用我提醒，两只手就从雨衣下面环住了我的腰。
“放心。”
“真没电了，我陪你推。”
电动车进沙河时，路面积了水。
我尽量贴着没有水坑的地方骑，还是免不了溅湿鞋裤。宋甜的凉鞋早就泡透，白嫩脚趾被雨水冲得发亮，踩在脚踏边缘不敢乱动。
到楼下以后，我先停好车。
宋甜掀开雨衣下去。
湿透的防晒衫贴在身上，里面白色短袖也变得有点透。胸衣的肩带和边缘轮廓隐约显出来，胸前饱满形状被雨水勾得格外清楚。
我看了一眼，赶紧把雨衣往她身上拢。
“先遮着。”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样子，脸一下红了，双手拉紧雨衣领口。
“不准看。”
“楼下这么多人都能看。”
“那你也不准。”
她裹着雨衣往楼道跑。
跑了两步，凉鞋踩到水，脚底一滑。
我伸手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湿衣服下的腰又软又细，掌心一扣就能固定住。
宋甜站稳以后没有马上推开我，只回头看了一眼。
脸上全是雨水，长发贴在白净脖颈上，嘴唇被冷风吹得更红。
“谢谢。”
声音很小。
我松开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到六楼。
门一开，顾曼正站在阳台收衣服。
她穿着一条贴身灰色家居裙，胸腰臀的线条全被薄布料包着。手里还拿着一件黑色蕾丝内衣，看到我俩从同一件雨衣下面钻出来，动作直接停了。
宋甜头发湿透，衣服也湿透，脸上的红还没下去。
我身后那片工服被她抓得皱成一团。
顾曼慢慢抬起眉毛。
“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