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时刻驴得水上前一步，一把扣住赖皮狗的手腕，手指收紧。
赖皮狗疼得脸都变了形。
“卧槽，死傻子，你给老子松开！”
他抬起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朝着驴得水裹着纱布的脑袋狠狠砸去。
“找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刚结痂的伤口非得重新裂开不可。
林春花吓得脸色煞白，“得水，快躲开！”
她尖叫一声，慌忙往前扑。
驴得水非但没躲，反而一把将林春花拽到身后。
他咧着嘴，脸上依旧挂着憨傻的笑。
就在拳头快要落下的时候，驴得水偏过脑袋，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落空。
赖皮狗收不住力，身子跟着往前栽。
驴得水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肩膀往前一顶，脚下再轻轻一绊。
这是老曹以前教过他的摔跤手法。
对付这种只会仗势欺人的无赖，正好够用。
赖皮狗脚底一滑，整个人当场失去平衡。
驴得水没给他站稳的机会，扬起大巴掌，照着他那张麻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
赖皮狗这一下被抽得倒退了十来米的距离，嘴里喷出一口血沫。
两颗本就松动的黄牙跟着掉在了地上。
他踉踉跄跄地往后退，被大门槛绊了一跤，脚下一滑。
扑通！
这一下，结结实实摔进了门对面的臭水沟里。
泥水和猪粪溅了他满头满脸。
院子里安静下来。
跟在赖皮狗身后的两个狗腿子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看地上带血的黄牙，又看看臭水沟里直哼哼的赖皮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傻子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
“赖哥！”
其中一个小弟反应过来，手里的木棍还高高举着。
可他嘴上喊得响亮，两条腿却直打摆子。
驴得水慢吞吞收回手，抠了抠乱糟糟的头发，又咧嘴傻笑起来。
“嘿嘿，飞喽。大麻子变泥鳅，钻沟里喽。”
驴得水迈开两条粗腿，朝那两个狗腿子走去。
“你们也要玩摔跤不？”
拿木棍的小弟吓得一哆嗦，木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妈呀，傻子打人啦！”
两个人转身就跑。
其中一个慌不择路，跨过门槛时还绊了一跤，连滚带爬摔在赖皮狗旁边。
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
没一会儿，附近几个院子的街坊都赶过来看热闹。
隔壁王寡妇手里还抓着一把没嗑完的毛嗑。
她看见赖皮狗趴在臭水沟里，乐得前仰后合。
“哟，俺当是谁呢。这不是王村长跟前最红的赖哥吗？”
“大白天不在村里耍威风，咋跑猪粪沟里洗澡来了？”
村西头的刘老汉敲了敲旱烟袋，满脸鄙夷地啐了一口。
“呸！平日里装得二五八万，结果连老曹家的得水都打不过。”
“赖皮狗，你这身子骨怕是早让酒色掏空了吧？”
周围几个爱开玩笑的村妇笑出了声。
“就是啊。看着膀大腰粗，原来是个空架子。”
“让人一巴掌抽得牙都掉了，还好意思替村长跑腿收钱？”
“要俺说，他以后也别叫赖皮狗了，干脆叫掉牙狗算了。”
人群笑得肆无忌惮。
赖皮狗被泥水呛得连连咳嗽，那张麻脸肿得老高，看上去越发磕碜。
两个小弟手忙脚乱地把他从臭水沟里搀扶起来。
赖皮狗捂着漏风的嘴，恶狠狠瞪着院子里的驴得水。
“死傻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赖皮狗又抬手指向林春花。
“林春花，三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明天太阳落山之前不把钱送过去，俺就让人来量你家的院墙！”
林春花虽然害怕，却还是咬着牙开口：“你要量就带着村里的正式通知来。还得让村民代表在场，不能由着你空口白牙乱收费！”
周围的村民听见这话，也跟着议论起来。
“春花说得对。收什么钱，总得有个章程吧？”
“不能村长说多少就是多少。”
赖皮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本想再放几句狠话，可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行，你们等着！”
赖皮狗撂下这句话，捂着肿脸，在两个小弟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跑了。
看热闹的村民又议论了一会儿，这才陆续散去。
林春花赶紧跑过去关上破木门。
咔哒！！
木栓插紧，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没能缓过劲来。
那件碎花衬衫本来就洗得发白，又被井水打湿大半。
湿漉漉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腴的身段。
林春花察觉到驴得水的目光，赶紧拉过围裙挡在身前。
“看啥看？没见过湿衣裳啊？”
驴得水嘿嘿傻笑道：“嘿嘿，姐姐衣裳湿了。得赶紧换，不然大馒头会着凉的。”
林春花脸上微微一热，走上前揪住他的耳朵。
“你还知道俺会着凉？刚才谁让你下那么重的手？”
“赖皮狗要是真被你打出个好歹，王大肠正好拿这件事找咱们麻烦！”
驴得水心里门儿清，他刚才看着下手狠，其实一直控制着力道。
赖皮狗只是挨了一巴掌，又摔进了泥沟，最多受点皮肉伤。
可驴得水脸上还是那副憨傻委屈的模样。
“他要摸姐姐，俺不答应。俺爹以前说过，男人得护着女人。”
听到这几句话，林春花心里顿时一酸。
丈夫死得早，这些年，她没少受村里人的闲话和欺负。
如今这个家里，也就驴得水这个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傻子，还死心塌地护着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替驴得水揉了揉发红的耳朵。
“姐知道你心疼我，可你脑袋上还有伤。刚才又摔又打的，伤口要是裂开了咋办？”
她抓住驴得水的手腕，把他往屋里拉，“走，跟姐进屋，让我看看纱布有没有渗血。”
“……”
驴得水被林春花半拖半拽地拉进了堂屋。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透着老房子的霉味，还夹杂着林春花身上淡淡的汗味。
一进屋，林春花反手关上房门，抬手去解驴得水短褂上的扣子。
“赶紧脱了，我看看受伤没有。”
驴得水比林春花高出足足一个头。
两条胳膊粗壮有力，往她面前一站，活像一堵墙。
两个人离得太近。
林春花为了查看他脑后的纱布，只能踮起脚尖，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他胸前。
驴得水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带来的温热气息。
“姐，俺没事。刚才俺没让他碰着。”
林春花根本不信，“你少糊弄俺。快把短褂脱下来。”
她着急之下，用力扯开驴得水汗湿的短褂。
刺啦！！
本就破旧的扣眼直接崩开，结实宽阔的胸膛暴露出来。
常年干农活练出来的肌肉块块分明，肩膀和手臂上还挂着汗珠。
林春花看得微微一愣，没想到这傻小子这么壮实了。
“春花姐？”驴得水低头看着她。
林春花这才回过神，赶紧伸手去摸他脑后的纱布。
结果因为自己太慌乱了，脚下一滑，身子往前一扑。
“哎呀！”
驴得水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
林春花的手掌重重按在他胸膛上，掌心传来的热意，让林春花心头一跳。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驴得水那双深沉灼热的眼睛。
那一瞬间，林春花竟忘了挣扎。
这根本不像一个傻子该有的眼神。
她猛地抬头，羞恼地瞪着驴得水：“得水！你……你不是脑袋受伤了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