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药劲一波一波的涌来，她被他抱上床。
两人在床上缠绵拥吻，每次她觉得应该结束了，那股热就又翻上来，比上一次更厉害。
只剩下浑浑噩噩的自救本能，这位帝师大人果然是个温润如玉的人儿。
即便被药物控制，依旧很在意她的感受，对她极致温柔，却又恰到好处的撩拨的她欲罢不能。
让她沉溺其中，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只记得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最后一次结束的时候，她趴在他身上，下巴抵着他的肩窝，两个人都在喘。
药效终于散了，她浑身脱了力，眼皮沉得睁不开，稀里糊涂就靠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天没亮，沈清妤是被噩梦吓醒的。
梦到她女扮男装的事情暴露，沈家全家被斩首。
这的确是噩梦了！
她睁开眼，适应了下黑暗，仔细听了一会儿。
腰间的大手还搂着她的腰，他呼吸绵长，还在沉睡中。
她透过窗外的微光看向床上的人，他睡相极好，睡着了更像不食烟火的仙人。
该走了。
她收回视线，谢衍之若醒来，她可就走不掉了。
刚坐起身，便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她浑身酸疼得要命，她咬牙，忍着没再出声。
身上到处都不舒服，哪哪都痛，尤其是大腿上的木簪伤口。
经过方才的缠绵，又裂开了，血又开始往外冒。
衣服散在地上和床边，她摸黑一件一件往身上套，先将绑带绑好，再拿起里衣。
里衣皱巴巴的，系带还断了一根，能凑合拉拢着，
穿到一半，她突然觉得脖子上空空的。
伸手一摸，绳子竟然断了。
那枚跟了她十七年的小玉坠不知掉去了哪里。
那上面刻了个“清”字，是她小时候母亲给的。
她伸手去摸，身边的人突然翻了个身，手臂往她这边扫过来。
她手缩回去，僵了几息，他没醒，只是翻了个身。
沈清妤咬了咬牙，没再去找。
一个“清”字，京城里叫这个名字的姑娘一抓一把。
总不至于找到她头上来。
原本想拿走他的外袍，但太明显，她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她的鞋早就不知道掉去了哪里，好在如今是夏日，倒也不至于冻到她。
她赤着脚走到门边，把闩轻轻拉开一条缝，忍着浑身的酸痛，侧身挤了出去。
临走前，沈清妤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国子监的夜很安静，巡逻的更夫大约每隔半个时辰走一圈，沈清妤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路线她背得出来。
她贴着墙根慢慢的走着。
赤着脚踩在青砖上，湿凉的苔藓透过脚底窜上来，反倒让她清醒了一些。
大腿上那道口子一直在渗血，裤子粘在伤口上，每迈一步都要扯一下。
从讲学区到率性堂的院子，最多一刻钟的时辰就能到。
但她走了快半个时辰。
经过藏书楼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这一段路没什么遮挡，月光照下来亮堂堂的，得快些过去。
她低着头，忍着疼快走了几步，拐进了后面那条窄巷中。
她不知道的是，藏书楼旁边那棵老槐树的横枝上，躺着一个人。
萧璟琛半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一卷书，本来快睡着了。
月光底下，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楼前的小径上经过。
夏风吹过，带来一股血腥气。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下。
散着的长发，白色的里衣，赤着脚。
身形纤细，腰很窄，走路的姿态更是很奇怪，不太对劲。
那竟然是个女子？
萧璟琛的困意瞬间消了一半。
他往下看，想看清脸，但那个人低着头走得很快，加上隔着十来步远，没看清楚。
那女子拐进了窄巷，往率性堂的方向去了。
萧璟琛歪了歪头。
大半夜的，一个女子从讲学区的方向走过来，赤着脚，头发散着，往学舍那边去。
有意思，不过跟他没关系。
他翻了个身，合上眼，把这件事搁在脑子角落里。
没走心，但也没忘。
率性堂的院门口，一个人影蹲在墙根底下。
青竹听见脚步声，猛地站起来。
月光下，看见自家大小姐踉踉跄跄走过来的样子。
白色里衣皱成一团，长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赤着脚，走路一瘸一拐。
他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大小……”
“隔墙有耳。”沈清妤低声打断他。
青竹把涌到嘴边的话全吞了回去，压着声音换了称呼：“砚哥儿……您、您怎么……”
“进去说。”
两个人闪进院子，关了门。
靖王萧瑾珩依旧没回来，他嫌国子监的宿舍小、被子硬、同窗吵，每天都会回靖王府住。
帝王虽然下了旨让他回院，但那位爷什么时候把圣旨当过回事。
所以这个院子，目前只有她一个人住。
沈清妤进了内室，把门关上。
青竹守在外面，急得直搓手，又不敢进去。
隔着门问了一句：“砚哥儿，要不要叫大夫？”
“不用。”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她声音有些颤：“烧一桶水送进来就行。”
“可是您腿上的血……”
“去烧水。”
“是。”青竹听出她的不悦，乖乖去了。
他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他胡乱的擦了擦泪，不用问，也知道大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可怜的大小姐，被老爷夫人派来这男人窝中替砚哥儿读书，从未想过她一个女子如何在这里自处。
这才一个月，便出了事，也不知是那姓周的还是谁。
想到这里，青竹心中满是恼怒，手握成拳，最终又无力的松开。
不能闹，一旦闹开，大小姐和整个沈家，都会死。
他进入小厨房中，为大小姐烧热水，让她至少舒适些。
沈清妤靠着门板坐下来，安静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里衣上有血迹，不知道是腿上的还是别处的。
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女鬼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
她把头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在庄子上养了十七年的闺女，除了读过些书，什么见识也没有。
来国子监扮她哥哥，这还是她头一回出远门。
沈清妤想自嘲一下，却笑不出来。
坐了半晌，她挣扎着起身，走到一旁的椅子前坐下。
没等多会儿，水便烧好了。
青竹把木桶搬到内室门口，敲了两声：“砚哥儿，水好了，我给您放水。”
“好，进来吧！”沈清妤回神，青竹进来，将水注入浴桶中，好在靖王不在，否则沐浴还真的有些困难。
青竹放好温水，便退了出去，守在外室门口。
她等青竹的脚步声远了，这才起身拿了换洗衣服，走到浴桶前。
脱了衣服，舀水将脏污的脚冲洗干净，有些疼，肯定是赤足回来，被石子割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