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看着她苍白的脸，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勉强，不是在矫情。
“那怎么办？”
海棠也有点着急了。
“学长看起来攻势很强啊，一副非要拿下你的样子。”
许栀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就站在教室中间，像一只被堵在角落里的小动物，往前不敢，往后没路。
门口是林克，走廊上是人，教室里也有人在看她。
她好想消失。
就在这时候，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教室旁边的窗户。
一楼。
窗外是一条林荫小道，种着几棵梧桐树，树叶正绿。
小路上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跟教室里的嘈杂完全是两个世界。
许栀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两秒，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
“海棠。”
她拉了拉海棠的袖子，声音小小的。
“你先回去吧。”
“啊？那你呢？”
“你帮我吸引一下林克学长的注意力。”
许栀指了指旁边的窗户。
“我从这里走。”
海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翻窗？”
许栀点了点头，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她知道翻窗这种事一点也不像她会干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乖乖女，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安静看书，连迟到都没有过。
但今天她是真的没办法了。
外面那个人堵在门口，她出不去。
要是硬着头皮出去，又要被一群人围观，又要被拍照片发到论坛上议论了。
她不想。
她真的不想。
海棠看着她这副又怂又无奈的样子，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吧。”
海棠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这真是被逼急了。
等着，我去帮你引开他。”
海棠站起身，理了理头发，大大方方地往教室门口走去。
许栀抓住这个机会，跑到窗边。
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开得不算大，但足够她钻过去。
她先把书包扔出去，然后双手撑着窗台，一条腿跨上去。
翻窗这招虽然不太体面，但管用就行。
林克应该还在教室门口等着呢，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她翻窗户溜了。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机智，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低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许栀身形一僵，翻窗的动作直接顿住，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前方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个人正靠在那里。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姿态慵懒地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口袋里，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晃动。
那张脸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眉眼弯着，嘴角勾着，带着一丝笑意。
司榷。
许栀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定在原地。
他怎么在这？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全部都看见了！？
各种问题在脑子里炸开，却一个都问不出口。
她就那么呆呆地跨站在窗户台上，看着司榷，整个人像傻了一样。
司榷看着她这副呆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从树上直起身，朝她走了两步，站定在她面前。
窗户不高，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近到许栀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他微微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温润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我们栀栀同学看着好乖，居然还会翻窗呢。”
许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完了完了完了。
都被他看到了，那么不优雅，全被看到了。
“我…我那个…”
许栀支支吾吾地想解释，嘴巴张了半天硬是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越急越说不清楚。
她整个人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想拉开点距离。
结果脚后跟没踩住窗台，滑了一下。
“啊！”
她整个人往前一栽，直接朝地上栽了下去。
许栀大惊失色，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要摔了。
她死死闭上眼，等着疼痛降临。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
她落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然后两个人一起重重的摔在了草地上。
许栀被摔得有点懵，一点也不疼，鼻尖还全是熟悉的香味。
她反应了好久才意识到自己趴在司榷身上。
她摔下来是司榷伸手接住了她，但因为重心不稳，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他就这么给她当了肉垫！
许栀猛地抬起头，满脸惶恐地看向身下的人。
“司榷同学！你没事吧？！”
她的声音满是急切。
司榷躺在草地上，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
许栀一看他这个表情，更慌了。
她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跪坐在他旁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伤到哪里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我送你去校医院…”
“别急。”
司榷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那张因为焦急而皱起来的小脸，嗓音带着点沙哑。
“我没事。”
许栀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看他。
司榷躺在草地上，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头顶的梧桐叶和缝隙里的天空。
风从树叶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声音。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目光全在她身上。
她坐在他旁边，离他很近，近到他一吸气就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香。
好香。
栀子花香，又比栀子花更淡一些，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那股香味顺着鼻腔钻进去，一点一点地渗透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晕。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克制着身体的冲动，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你受伤了吗？”
许栀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你接住我了，一点事都没有。”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心里又后怕又感激。
要不是他反应快伸手接住她，这会儿她估计已经摔得够呛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意识到两个人挨得太近了一些。
她猛地从草地上弹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
她的香气突然消失，司榷的眸光沉了沉，眼底有一丝失落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