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话音落下，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便如潮水般退去。
高台下，先前被震飞的红玉眼中怨毒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狂热崇拜。
她迅速爬起，整理好仪容，仿佛刚才狼狈摔倒的不是自己。
她走到演武场中央，视线扫过场下二十多名奴仆少年，最终在林猛身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所有人，依次排队，到测灵石前测试灵根。”红玉的声音尖利高亢，充满了大权在握的快意。
林猛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测灵根？
不是招收去仙门的奴仆吗？一个奴仆，还需要灵根？
若真是看中灵根资质，又何必多此一举，发下《九转玄功》让众人修炼一个月？这功法分明是纯粹的炼体法门，与灵根没有半点关系。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猛心头一紧，但面上依旧是那副麻木不仁的模样，随着人流缓缓向前挪动。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已经被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面色惨白，双腿打颤，显然被刚才林皓月不经意间流露的威势吓破了胆。
“林三，上前测试。”一名身穿灰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管家开口喝道，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那叫林三的少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缓缓按向场中那块半人高的黑色石头。
石头毫无反应，光泽黯淡。
“林三，无灵根。”管家冰冷地宣布了结果。
紧接着，他双眼之中陡然亮起一抹精光，上下扫视了林三一遍。
瞳术。
林猛认出，这管家也是个修士。
“气血孱弱，筋骨松散，未入一境。”管家再次开口，语气如同宣判，“不合格。”
林三听到“不合格”三个字，脸上反而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身就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他宁愿回去继续做卑贱的奴仆，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
“咻！”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从天而降，无迹可寻。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解脱与错愕的表情。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那块冰冷的测灵石。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死寂。
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杀戮惊得魂飞魄散。
几个胆小的农奴少年，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高台上，林皓月依旧闭着眼，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初月目光清冷，没有丝毫波动。
唯有三小姐林晓月，那双赤着的白嫩小脚丫晃得更欢快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一场有趣的戏剧。
“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红玉舔了舔嘴唇，轻蔑地低语了一句，视线却始终锁定在林猛的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杀戮，没有任何解释。
规则，就是如此残酷。
那灰衣管家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面不改色地一指下一个少年。
“下一位。”
有了前车之鉴，第二个少年几乎是被人架上去的。
他颤抖着将手按在测灵石上，石头依旧毫无反应。
“无灵根。”
管家的声音响起，少年瞬间面如死灰。
然而，就在少年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管家的瞳术扫过他全身，语气出现了一丝变化。
“气血充盈，筋骨强健，《九转玄功》一转。合格。”
少年愣住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合格者的区域，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原来如此。
林猛瞬间洞悉了这选拔的真正标准。
要么有灵根，要么《九转玄功》入门。
两者有其一，便能活。
两者皆无，便是废物，当场处死。
这所谓的选拔，根本就是一场血腥的筛选。用奴仆的命，去赌那万中无一的灵根，或是筛选出能在一个月内将《九转玄功》练成的“天才”。
想通了这一点，林猛心中再无波澜。
他悄然运转《龟息功》，原本被完美收敛于体内的气血，开始如涓涓细流般重新在经脉中流淌。
不能太弱，否则会被当场格杀。
也不能太强，二转的修为太过惊世骇俗，必然会引来林皓月的注意。
一转，刚刚好。
林猛精准地控制着气血的强度，将其维持在刚刚突破一转的水平，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很快，又有十几个少年上前测试。
鲜血不断地流淌，尸体一具具地被拖走。
演武场上那平整的青石板，已经被染成了一条通往测灵石的血路。
最终，二十多个少年，只有五人活了下来。
其中两人，测出了灵根，一个是四系杂灵根，一个是五系杂灵根，虽然都是最差的资质，但终究是有了修仙的可能。
另外三人，则是和第二个少年一样，凭借着入门的《九转玄功》得以通过。
“下一位，林猛。”
管家冰冷的声音终于叫到了他的名字。
红玉的视线瞬间锁定了他，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期待。
她太想看到林猛被判定为“废物”，然后被一剑枭首的场景了。
林猛面无表情，踩着那条由十几名同伴的鲜血铺就的道路，一步一步，走到了测灵石前。
脚下的血泊黏稠温热，但他心如止水。
他缓缓伸出手，按了上去。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测灵石上，五道驳杂暗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五系杂灵根。”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瞳术发动，扫向林猛。
当他的目光扫过林猛的身体时，眉头微微一挑。
“气血浑厚，《九转玄功》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