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摆擦过纯黑西裤，浓烈颜色纠缠在一起。
酒香混着她身上清甜的白茶香，随着夜风贴近裴砚辞的呼吸。
酒店服务人员识趣地收回手。
裴砚辞垂眼：“现在能站稳吗？”
沈明熹抓紧他的袖口，认真感受了一下：“能。”
她说完便踩着细跟鞋迈出一步，身体随即朝旁边歪。
裴砚辞将人重新带进怀里：“你刚才走成这样也算站得稳吗？”
“是......酒店门口的地面不平。”
云庭酒店门廊铺着整块平整石材。
裴砚辞知道不能跟醉鬼讲理，抬手示意司机把车开过来。
黑色轿车停到门口。
司机四十岁上下，穿着熨烫平整的深色制服，头发梳得利落。
他下车拉开后排车门，又伸手准备搀扶沈明熹。
沈明熹立刻躲到裴砚辞身后。
司机的手僵在半空：“沈小姐，我扶您上车。”
“我家司机马上就来了呢，我自己能走。”
裴砚辞看向她有些红肿的脚踝：“你刚才已经走不稳了。”
沈明熹仰起脸。
酒意让冷白皮肤泛着薄红，琥珀色眼睛湿润明亮，右眼尾小痣也像被红裙染了颜色。
“那你送我回去吧。”她说。
裴砚辞难得沉默，沈明熹以为他想拒绝。
“不愿意就......”算了
裴砚辞：“走吧。”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
沈明熹呆了呆，满意抱住裴砚辞的胳膊，把大半重量靠上去。
完全没给裴砚辞留下缝隙。
裴砚辞忍着内心奇怪的心跳带着她慢慢挪进后排，然后从另一侧上车。
司机关好车门，平稳驶离酒店。
车内温度适宜，沈明熹仍缩了缩肩膀。
这次她没有坐到另一边，反而是像以前一样紧紧黏着他。
“裴砚辞，我有点冷。”
“车内温度是二十六度。”
“我还是觉得车里很冷。”
裴砚辞吩咐司机升温。
她安静了一会儿，又伸手戳了戳裴砚辞的胳膊。
“还是冷。”
裴砚辞被她的指尖戳的有些心跳加速，伸手将人食指握住。
他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肩颈。
她的披肩大概落在宴会厅里，身上只剩那条修身礼服。
裴砚辞脱下西装外套展开，披到她肩上。
宽大的男士西装裹住娇小身体，衣摆几乎盖到沈明熹的膝上。
纯黑衣料衬着红裙群摆，黑发又从松散发髻里落下来，铺在衣领和雪白肩头。
沈明熹闻到外套上的冷淡木质香，终于满意地安静下来。
“现在还觉得冷吗？”
“暖和。”
“你的脚还疼吗？”
她皱了皱眉：“疼。”
“哪里疼？”
“这双鞋磨破我的脚后跟了。”
裴砚辞让司机减慢车速，在沈明熹晕晕乎乎的视线中，修长的指节圈住了纤细的脚踝，然后把她的鞋子脱了下来。
沈明熹呆住。
沈明熹的脚被放在加长的座椅上，两人的距离迅速缩短。
裴砚辞脱完再看向沈明熹：“现在呢？”
沈明熹后背贴着座椅，眼前全是他的脸。
裴砚辞的黑发因脱外套的动作松了些，几缕额发垂下来，削弱了平日的冷硬。
高挺鼻梁近在咫尺，薄唇颜色很淡，左眉尾的浅疤也清晰可见。
衬衫贴着他的肩背，手臂撑在她身侧，发力后肌肉线条沿衣料绷紧。
木质香压过残留酒气，清冽得让她忍不住靠近一点。
“头发被压到了。”
他抬起手臂，将她的一缕黑发从挨着的肩膀下抽出来。
右手虎口的薄茧擦过她锁骨附近的衣料，带起轻微摩擦感。
沈明熹抬手抓住他的领带。
“又觉得哪里不舒服？”
“你离我太近了。”
她嘴上应着，手指依旧攥住那条深色领带。
裴砚辞调整完毕，准备退开。
领带没有被松开，两人的距离反而又近了一寸。
他抬眸，对上那双泛着酒意的琥珀色桃花眼，莫名想到了以前母亲养过的一只小猫。
沈明熹看了裴砚辞很久。
她本来就喜欢这个男人。
觉醒后，她还能用理智压住这份感情，酒精却把克制削弱了大半。
她觉得裴砚辞长得真好看。
黑眸深沉，轮廓冷峻。
高大的身体将车外流动灯光挡去大半，宽肩和结实手臂能带来很强的安全感。
“裴砚辞，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轻轻叫他。
“什么。”
“我漂亮吗？”
他看着她。
礼服包裹着玲珑曲线，外面又罩着他的黑色西装。
冷白脸颊染着醉酒后的红，饱满唇瓣比清醒时更鲜艳，长睫微微颤动，那点水光让她的明艳多了一层柔软。
“很漂亮。”裴砚辞回答。
沈明熹弯起眼睛，像终于得到想听的答案。
她忽然仰起脸。
柔软唇瓣轻轻贴过他的唇。
那个吻短得转瞬即逝。沈明熹退回去之后仍抓着他的领带，神情带着醉意，仿佛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裴砚辞的身体微僵。
薄唇残留着温软触感，鼻息里全是她身上的香气。
他心跳骤然加快，沉稳节奏被那一下碰触彻底打乱。
裴砚辞眸中的平静裂开，视线紧紧锁住她泛红的脸。
他的手还撑在沈明熹身侧，修长指骨缓缓收拢，右手拇指指腹的薄茧掐住了沈明熹的下巴。
“沈明熹，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她眨了眨眼：“我刚才亲了你。”
“你为什么要亲我？”
“你是我未婚夫。”她答得理直气壮，又靠回他肩上，“我作为你的未婚妻，不能亲你吗？”
裴砚辞垂眼看她。
“......当然可以。”
沈明熹得到许可，彻底放心。
她松开领带，手指转而抓住他的衬衫前襟，含糊地说：“哼哼。”
裴砚辞眼中凝聚着暗色的漩涡。
车辆驶入沈家别墅区。
裴砚辞保持原来的坐姿，沈明熹很快靠着他睡了过去，呼吸逐渐均匀后，细白手指仍旧抓着他的衬衫。
车停稳，司机下车拉开后排车门。
裴砚辞低声叫她：“已经到了。”
沈明熹皱起眉，身体往他怀里缩：“困。”
裴砚辞无奈俯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人从车里抱起来。
娇小身体轻易陷进他臂弯。
沈明熹的手臂自然环住他的脖颈，脸贴在衬衫领口。
红裙垂落，宽大的黑色外套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一截细白小腿。
佣人迎上来，准备接人。
沈明熹像感觉到陌生靠近，手臂立刻收紧。
“我抱她上去。”裴砚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