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绮的胃不舒服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她连早餐都没下楼吃。霍嘉仪进房间时，她正裹着被子看手机，床头放着半杯温水，脸色比平时淡了些。
“昨晚就说不舒服，怎么不吃药？”
“不严重，睡一觉就好了。”
“你这叫睡一觉就好？”霍嘉仪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发烧，才让佣人送点粥上来，“中午的饭我替你推掉。”
姜绮想起下午还要交的工作，摇头，“不用，我吃点东西就好。”
“周砚礼还说中午来接你。”
“让他自己吃。”
霍嘉仪拿她的手机给周砚礼回消息，字里行间比姜绮本人还不客气。对方倒没有生气，十分钟后便让人送来药和一家私房菜馆的粥，连甜品都准备了两份。
“看见没有，会追人的男人就是不一样。”霍嘉仪将袋子放到床头，“梁绍衡只会叫人多喝热水。”
姜绮拆开粥盒，“他连热水都没叫你喝过吧？”
“那倒也是。”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霍嘉仪便被霍太太叫走。姜绮吃完东西，胃里缓过来些，下午照常开会，到了傍晚已经没什么感觉。
霍嘉仪晚上有个品牌晚宴，临出门前硬拉姜绮一起去。姜绮嫌麻烦，不肯换礼服，最后两个人各退一步，只去楼下餐厅吃饭，晚宴结束前再上楼露面。
梁绍衡已经在餐厅等她们。
他今天像是刚开完会，深灰色西装还没换，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文件。桌上摆着三套餐具，霍嘉仪坐到他身边，先问：“你怎么知道绮绮也来？”
“你订位时说三个人。”
“我自己都忘了。”
姜绮在对面坐下。侍应很快过来倒水，透明玻璃壶里装满冰块，水刚流进杯子，梁绍衡便抬手挡了一下。
“她的换温水。”
侍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姜绮，立即将那杯撤走。
霍嘉仪正在看菜单，听见后抬头，“绮绮不喝冰水吗？”
“昨晚胃不舒服。”梁绍衡说。
“你还记得？”
“就在旁边，想不记得也难。”
“我都没看出来。”霍嘉仪有些懊恼。
梁绍衡翻过一页菜单，“她昨晚按了几次胃，冰水还照喝。你忙着跟姑妈聊天，当然看不见。”
姜绮抬起眼，“这都知道？”
“坐得近。”
“你的理由倒是永远一样。”
他说得随意，继续低头替她们点菜。霍嘉仪没往别处想，只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难得细心，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表现不错。”
梁绍衡接住她递回来的菜单，目光越过桌面时，姜绮正好接过那杯温水。她没有因为他记得便感动，只朝他举了举杯子。
“谢谢梁先生。”
“昨晚那杯也没见你谢。”
“昨晚不知道是谁换的。”
“现在知道了，一起谢。”
姜绮喝了口水，“那我收回刚才那句。”
霍嘉仪被逗笑，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爱斗嘴。姜绮说是梁绍衡先计较一杯水，梁绍衡也不解释，替霍嘉仪倒好酒，桌上的话题很快转去晚宴。
菜上到一半，餐厅经理亲自送来一束花。
花束很大，浅色玫瑰中间夹着几枝铃兰，卡片上没有写名字，只写了一句：今天不约你，好好吃饭。
霍嘉仪看完便知道是谁，笑着把卡片递给姜绮，“周砚礼这次真的下功夫了。”
姜绮也觉得花漂亮，让经理替她先寄存在前台，等离开时再带走。
昨晚见过的程小姐正好陪母亲从旁边经过，看见花便停下来。她先同梁绍衡和霍嘉仪打招呼，随后笑着问姜绮：“周少送的？”
“应该是。”
“他下午把相熟的花店全问了一遍，原来是送你。”程小姐看了眼卡片，“以前都是别人给他送，肯让他这样费心的人不多。”
霍嘉仪替姜绮得意，“那也得看是谁。”
程小姐顺势约姜绮下周参加一场私人预展，还让她一定要来。昨晚在会所，她只是客气地提过一次下午茶，今天有了周砚礼公开追求这层关系，邀请便有了确切的日期和地点。
姜绮答应下来，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程小姐离开后，餐厅经理又送来一道菜单上没有的甜品，说是周先生提前交代过，姜小姐胃不舒服，今晚只做了清淡的口味。
“你看。”霍嘉仪笑道，“追人就应该这样。”
姜绮尝了一口，确实合胃口，让侍应多拿一只勺子，先分给霍嘉仪一半。
梁绍衡看着摆到面前的空甜品盘，“没有我的？”
“周砚礼又没追你。”
“吃他一口东西都不行？”
“想吃就自己跟他讲。”
霍嘉仪笑得靠在椅背上，让侍应再取一只盘子。梁绍衡却已经没了兴趣，端起酒杯，没有再碰那份甜品。
“不回消息？”梁绍衡问。
“吃完再回。”
“他等得及？”
“等不及就别追了。”
姜绮说完继续吃东西。那束花送进来后，附近几桌都往这边看，经理又亲自替她换了花瓶，显然知道送花的人身份不低。她享受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也没必要为了显得矜持装作厌烦。
霍嘉仪替周砚礼说好话：“他今天没来打扰你，已经很难得了。周末跟他吃顿饭吧，反正你也不吃亏。”
“再说。”
“你要求怎么这么高？”
“又不是我追他。”
梁绍衡正在切牛排，刀刃在瓷盘上划出一声轻响。
霍嘉仪没注意，仍在笑姜绮娇气。她中途接到电话，起身去外面处理晚宴的事，餐桌边暂时只剩两个人。
姜绮放下餐具，想拿桌上的柠檬水。手还没碰到杯子，梁绍衡已经将温水推到她面前。
“那个也是冰的。”
“我已经好了。”
“好得这么快？”
“不然呢，总不能因为不舒服一晚，以后一辈子不碰冰水。”
梁绍衡看她几秒，“至少今天别碰。”
姜绮没有跟他争，拿起温水喝了。梁绍衡这才继续吃饭，神情自然得像只是顺手管了一件闲事。
霍嘉仪回来时，正好看见姜绮面前的水杯。
“真听话。”她笑着说，“我让你喝热水，你怎么从来不听？”
姜绮撑着下巴，“可能梁先生说话比较有用。”
霍嘉仪当她开玩笑，转头让梁绍衡以后替自己管姜绮。
“她娇气得很，我经常拿她没办法。”
梁绍衡看着姜绮，将她又准备伸向冰水的手挡了回去。
“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