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维也纳施韦夏特机场。
VIP休息室里，段竞洲靠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交叠，阖着眼。
桌上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IG的新消息提醒。
夏天小泡芙：【[照片]】
夏天小泡芙：【搬箱子搬得，好痛！[图片]】
夏天小泡芙：【要看哥哥照片才能缓解໒꒰ྀི ˃̵ ࿁ ˂̵ ꒱ྀིა】
段竞洲点开第二张照片，早上还白皙的掌心此刻通红一片。
段竞洲从喉咙里逸出一声轻啧。
搬几个箱子手就红成这样，真是娇气！
Jin：【娇气】
手机还没锁屏，对面紧接着又弹出来两条消息。
夏天小泡芙：【哥哥不安慰就算了，还说人家娇气૮₍ꐦ -᷅ ⤙ -᷄ ₎ა】
夏天小泡芙：【[你好冷漠冷得我想去别的男人怀里去去寒.jpg]】
段竞洲垂眸扫了眼屏幕里那只抱冰块的兔子，唇线微不可察地一抽。
这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包都是从哪淘来的。
工作人员走过来，弯腰轻声提醒：“段先生，可以登机了。”
段竞洲摁灭屏幕，站起身，径直走向登机口。
开始漫长的跨时区飞行。
段竞洲没再回消息，夏芙也不气馁。
情绪起伏的一天，此刻的她只想躺着。
可真躺下了，脑子却还亢奋着，根本睡不着。
夏芙翻了个身，打开淘宝，下单了那台想买很久的缝纫机。
她现在可是有房的人，再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放。
第二天一早，等舍友们都出门上课，夏芙立刻喊了辆货拉拉。
一个上午的时间，成功入驻新家。
将东西简单归了位，夏芙洗了个手，窝进沙发里准备点个外卖犒劳自己。
平时在学校点外卖总要顾虑舍友，味道大的、气味冲的都得避开。
现在不用管这些，夏芙点了她想试很久的寿喜烧，又加了一盒香草冰淇淋。
确认订单，跳转微信付款，正输入着密码，屏幕顶端先弹出消息横幅——
宋晚柠：【芙芙，你搬走了？！】
宋晚柠：【我回宿舍午休，看见你床都空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呀[委屈]】
夏芙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情，干脆从源头解决。
她指尖一滑，把整个对话框向左拖，点击删除。
外卖很快送到。
夏芙拆开包装，按说明书点燃炉子、架好小锅。
等熟间隙，她拍了张照片想发给Jin。
夏芙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
今早她给Jin发的早安他没回，后面发的新家照片，他也没回。
“小七，他是不是嫌我烦……”
「怎么会！宿主你这么可爱！」
小七帮忙出主意：「宿主别发文字了，发语音呀！语音比干巴巴的文字有温度多了！」
夏芙脸颊微热，有点犹豫。
网上撩骚打字她敢，真要开口说话，隔着屏幕也觉得臊得慌。
可一想到对方已读不回的冷淡，夏芙又咬了咬唇，按住语音键，用轻快的语调说道：“为了庆祝搬家，给自己整了份寿喜烧，香迷糊了！”
说完夏芙立刻松开手，听了遍回放，脸烧得通红：“好羞耻……”
「没事哒宿主！你声音很好听！他肯定会喜欢的！」
同一时间，京港国际机场。
段竞洲刚从VIP通道出来，黑色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他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倦色。
梁裕川跟在他身后打着哈欠，从落地起嘴就没停过。
段竞洲回着姐姐段知微的微信，IG跳出消息提醒。
段竞洲点进IG，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夏天小泡芙竟给他发了语音。
女孩软甜的声音落进耳朵，带着点羞怯。
段竞洲产生一种割裂感，声音那么乖那么软，说的话却是黄的。
梁裕川竖着耳朵，听了个真切。
“谁啊谁啊？这声音听着就乖，IG上的小姑娘？”
段竞洲没理他，点开那张寿喜烧的照片。
外卖餐盒上印着的logo很眼熟，是京大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日料小店，价格亲民，分量一般。
Jin：【搬家就吃这个？】
Jin：【店址发我，给你点份好的】
夏芙正盯着咕嘟冒泡的寿喜烧发呆，余光扫到屏幕亮起。
她随手点开，看清内容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没想到发语音真的有用，对方还要给她点外卖。
惊喜归惊喜，地址是万万不能给的。
哪怕她笃定对方远在国外不会回来，网友之间该有的边界感也得有。
夏芙又发了条语音：“不用啦哥哥，这个就很好吃ᵔ⤙ᵔ⌯”
她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下一秒，IG的转账提示弹了出来——
Jin：【转账2000】
梁裕川眼尖瞥见转账界面，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段哥？你还给人转钱？你们这才聊了几句啊？”
段竞洲收起手机，语气平淡：“又没多少钱。”
“没多少也是两千啊！”
梁裕川百思不得其解，“你又不认识人家，平白无故转钱干嘛？”
段竞洲抬步往前走，行李箱在身后划出轻响。
那张掌心通红的照片在脑海里晃了一下，还有刚才语音里雀跃又软乎乎的语气。
小姑娘胆子大的时候敢张口要腹肌照，软的时候又像只没安全感的小兔子，隔着屏幕逗一逗，倒也不算无聊。
段竞洲语调散漫：“你不觉得她很有趣吗？搬家也算件大事，就当给电子宠物加餐。”
梁裕川听得目瞪口呆。
电子宠物？
他二哥这是闲出什么毛病了，居然把网上的小姑娘当宠物养？
夏芙整个人都懵了。
“小七……他怎么给我转钱？”
小七也跟着发懵：【大概是他钱多】
夏芙盯着那笔转账，点了退回。
无功不受禄，她不能要。
夏天小泡芙：【哥哥对谁都这么大方吗？】
夏天小泡芙：【心意收下啦，钱我就不要咯，我自己有～】
夏天小泡芙：【真想心疼我，多发点身材日常给我解馋好不好】
夏天小泡芙：【以后有机会换我请哥哥吃饭⁺ʚ＞＜ɞ⁺】
请是不可能请的，饼是能画的。
反正他人在国外，这辈子也不会碰面。
发完夏芙就把手机放到一边，专心对付锅里的寿喜烧。
吃饱喝足，夏芙把餐桌收拾干净，搬出布料箱和工具台，开始赶手上的订单。
这次的客单是一套三分娃的敦煌风娃衣，客人要求复原飞天纹样，裙摆要做三层纱，还要搭配手工串的璎珞项圈。
夏芙先在纸上画好纹样线稿，再用拓印板转印到素色纱料上，接着穿好丝线，一针一线绣上缠枝莲花纹。
绣线选了赤金与石青配色，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做手工的时候格外专注，指尖翻飞，连时间都忘了。
等最后一颗珍珠钉上璎珞，将整套娃衣仔细叠好放进飞机盒，贴上定制封口贴时，窗外的天早就黑透。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痕。
夏芙揉了揉酸涩的肩膀，起身把垃圾打包好，抱着飞机盒出门。
她先去把垃圾袋丢进楼下分类桶，又去小区门口的驿站寄了快递。
等夏芙折返回来，单元楼的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夏芙小跑几步，还是慢了一点。
她懊恼地低下头，打算等下一班，闭合的门却再度向两侧滑开。
轿厢里站着个男人，指尖刚从开门键上收回来。
夏芙抬眼，视线只够到对方的下颌线。
她没敢往上抬头，只在心里暗自感叹“好高”。
感觉到那人的视线落在自己头顶，夏芙反应过来对方特意帮她按住电梯，连忙迈步走入轿厢。
擦身而过时，她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气息。
不是香水，更接近某种洗衣液残留的清冽味道，混着一点风干后的冷意，像是刚从什么开阔的地方回来。
夏芙小声道了句谢，站到轿厢对角，和对方拉开距离。
她低着头，注意到男人脚边立着一只哑光黑行李箱，行李箱的把手上还贴着托运贴条，明显刚长途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