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葵手里的试音名单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温宜真把耳机线慢吞吞绕回去，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特别淡定：“我说，我刚和一个大帅哥领证了。”
林晓葵伸手摸她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这么不谨慎啊……”
“真的。”
“温宜真。”林晓葵压低声音，整个人往她面前凑，“我不信，照片呢？”
温宜真摸出手机，点开相册。
那张民政局拍的结婚照一亮出来，林晓葵刚才满脸的质疑瞬间卡住。
她把手机拿过去，放大，再放大。
“我靠。”
“……”
“我再靠。”
温宜真耳朵热了：“你能不能有点文化？”
林晓葵指尖戳着屏幕里谢明衡那张脸，声音都变了调：“这还要什么文化？这脸，这鼻梁，这肩宽，这冷得像根本不会搭理人的酷劲儿……你跟我说这是相亲对象？”
“嗯。”
“不是网图？”
“不是。”
“不是哪个乙游男主建模跑出来做公益？”
“也不是。”
林晓葵捂住胸口，满脸遗憾：“你昨天出门之前，为什么不叫我？这种大场面我竟然没去现场观摩，我亏大了！”
温宜真把手机抢回来，飞快锁屏：“你刚刚不是还觉得我不谨慎吗？”
“我现在也觉得你不谨慎。”林晓葵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再帅也不能闪婚啊，你们才认识多久？他家里什么情况？脾气怎么样？有没有奇怪癖好？会不会冷暴力？会不会控制欲特别强？这种看起来特别正经的男人，万一背地里……”
温宜真脑子里冒出谢明衡昨晚站在走廊暖光下的样子。
白衬衫领口松了一点，声音很平稳地跟她说，这里以后也是你的家。
她心口像被猫爪软乎乎地按了一下。
“他挺好的。”温宜真小声说，“至少比昨天那个大清遗孤强一万倍。”
林晓葵抓住重点：“昨天还有一个？”
温宜真把咖啡厅乌龙简单说了一遍。
林晓葵听到“四菜一汤”“每季度三套衣服不能超过两百”时，直接把笔摔了。
“这男的有病吧？他是找老婆还是招聘免费保姆加生育机器啊？还净身出户，他怎么不净身出家呢！”
旁边后期老师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温宜真也笑，笑完又拿起耳机：“好了老板，八卦结束，甲方下午还等男主音呢。”
林晓葵表情瞬间痛苦，把名单重新捡起来。
温宜真点开下一份试音。
耳机里男CV压着嗓子：“女人，别挑战我的耐心。”
她手指一抖，差点想把耳机摘了。
林晓葵面无表情：“淘汰。”
下一份。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次。”
声音技术不错，但太端着。
温宜真撑着下巴，脑子里忍不住自动替换成谢明衡的声音。
如果是他念来这句，应该不会刻意压低声线。
他大概只是抬眼看过来，手指搭在杯沿，声音自然，像在通知病人术前禁食一样平静。
可就是那种平静，才让人想往后缩。
救命。
不能再想了。
温宜真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试图把脸上的热意压下去。
林晓葵眯起眼：“你又在想你老公？”
温宜真差点呛住：“没有！”
“你脸红得跟刚写完限制级台词一样，还没有？”
“这是咖啡太冰，刺激血液循环。”
林晓葵呵了一声：“你属鸭子的吧？”
温宜真不跟她吵，继续听试音。
一整个下午，两个人听试音听到耳朵发麻，最后只能从里面挑了一个技术最稳的CV。
不够惊艳，但至少不油。
温宜真把标注发给甲方，又写了一大段调整建议：情绪往内收，尾音别飘，别刻意装，第三场对峙戏需要胸腔共鸣，不能靠憋嗓子硬挤。
林晓葵看完，啧了一声：“你这要求写得好专业啊。”
温宜真手指停住。
她脑子里闪过谢明衡早上在车里打电话时的声音。
他说“复查血氧”的时候，就是那种很稳的胸腔共鸣。
她默默把文档保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本来就专业，下班了啊。”
林晓葵看她几秒，温声叮嘱：“真真，闪婚这事我不多说你了，证都领了，可你受委屈了千万别自己憋着啊，有事给我打电话。”
温宜真心里一暖，弯起眼：“知道啦，老板。”
“还有。”林晓葵指了指她手机，“结婚照发我一张，我要供起来激励团队审美。”
“不给。”
“温宜真，你变了，你有老公就不爱我了！”
“本来也没爱过，都是雇佣关系。”
“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温宜真被她一路嚎到电梯口，心情轻松不少。
可这点轻松，在她回到澜庭一号、打开门的那一刻，慢慢散了。
玄关灯自动亮起。
宽敞客厅安静得过分，落地窗外是亮成一片的城市夜景，车流灯光一条一条往远处滑，可屋里没有人的声音，也没有谢明衡身上那种干净冷冽的气息。
温宜真换上拖鞋，包放到柜子上。
她站在客厅中央，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去。
明明昨天才搬进来，明明这里比她以前的小公寓好太多，安全、宽敞、安静，物业管家还会提前发消息确认需求。
可她胸口那点焦躁，还是一点点冒出来。
温宜真在客厅走了一圈，下意识看向谢明衡坐过的位置。
早上他就坐在那里，把副卡推给她，说她可以乱花，只要不违法。
温宜真嘴角翘了一下。
下一秒，她又忍不住往主卧方向看。
门关着。
她脚步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挪，挪到门口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