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好几天，绾柠连轴转着大型手术，每天都要熬到后半夜才能走。
今晚走出手术室时已经十点多，整条住院长廊安安静静的，她实在太困了，回到办公室直接趴在办公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景言路过，怕她着凉，就轻手轻脚地从衣架上拿起她外套，准备披到她身上。
怎知，外套刚落到绾柠的身上，门口就传来一声冷沉的男声，“绾柠。”声音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直接把睡得正熟的人吵醒。
陆靳深刚从陆崇山病房出来，走着走着不知为何就走到了这，还看到这一幕。
景言看过去，对上陆靳深那双审视的目光，以及他紧锁的眉头。
陆靳深也在看他。
仅短短对视一秒，两个男人瞬间读懂了对方什么心思。
绾柠还没彻底醒透，迷迷糊糊直起身，肩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景言弯腰把它捡起，拍了拍灰尘。
她方才趴着睡压出满头发丝乱痕，几缕碎发乱糟糟糊在脸颊两侧，“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依稀还在梦境中徘徊，整个人蒙蒙的。
景言没立刻把外套递还给她，而是搭在自己臂弯，转头看向陆靳深，开口询问：“这位是？”
陆靳深静静看着磁场相合的男女，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
绾柠介绍：“他是vip8病房的病人家属。”
言简意赅。
病人家属？
也是。
陆靳深吐出一声冷嗤，视线依旧盯着搭在对面男人手臂上的女士外套，“聊聊老爷子病情。”
他想让这个男人赶紧滚。
但景言看着绾柠眼下浓重的青黑，心里心疼，出声阻拦：“这位先生，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话落，陆靳深脸色更沉。
没有开口，静静等着绾柠回复。
安静片刻，绾柠对景言道：“师哥，你先下班吧。”
景言这才把外套搁在桌边，临走前还不放心，再三叮嘱她忙完早点回家休息。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绾柠真以为陆靳深出现，是为了来询问陆崇山病情。
她调出老爷子的病例，问：“陆爷爷今天是有什么不适吗？”
她今天排满了手术，没有时间去查房。
陆靳深在她对面坐下，长腿一伸，几乎把桌底下的空间都占了，绾柠并拢的双腿几乎被他包裹。
“没有。”
绾柠摁鼠标的手一顿，视线转移到他脸上，“那你想了解什么？”
陆老爷子明天出院，该交代的注意事项她也早跟陆老爷子说清楚了。
陆靳深盯着那件外套，跟复读机似的，“没有。”
绾柠：“.......”
陆靳深是不是有病。
她高强度工作了一天，现在只想下班休息，语气变得不耐，“既然没别的事就请您离开吧。”
她起身收拾的东西，准备下班。
“陆先生，恶意打扰医生的休息时间是不道德的。”她薄嗔浅怒，像只生气的小白兔。
绾柠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拿起桌边的外套穿上，拎起包。
陆靳深也跟着起身，“送你。”
“不需要，谢谢。”
绾柠已经困得不知何为天地，她觉得陆靳深要是再无理取闹几分钟，她真能掐住他脖子，让他赶紧闭嘴。
陆靳深也没有强求，只不过在绾柠从医院开车回家的十分钟路程里，一辆劳斯莱斯一直紧跟在她车后，直到她回到小区，28楼的灯亮起后，那辆车才缓缓掉头，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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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绾柠和景言的导师来京城参加研讨会，空余时间约他们在一家餐厅吃饭。
昨天绾柠的车送去保修了，她打车过来的。
她来到时，景言和程松年已经来到了十分钟，正在侃侃交谈。
“老师，师兄。”她在景言身边坐下，“实在抱歉，路上有点堵。”
程松年没放在心里，笑着摆了摆手，“无碍无碍，安全最重要。”
这一顿饭，大半的话题都围着绾柠和景言在京院的工作展开。
三人聊得入迷，没注意到不远处一行穿着西装的精英踏进餐厅，往包厢里走。
人群中的张阳注意到了绾柠，他提醒陆靳深，“陆总，绾小姐也在这。”
陆靳深顺着视线，看到了绾柠，以及她身边的男人。
景言不知道正在说什么，逗得她眉欢眼笑，清亮的眼眸弯成月牙对着他，透着鲜活明媚。
落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都足够晃眼。
陆靳深扫了眼她对面的男人。
景言的目光全然凝落在绾柠脸上，看得她几乎入迷。席间灯光柔和，悄悄染红了他的耳尖，那份藏不住的悸动与倾慕直白得快要溢出来。
他静静看着这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薄唇紧抿，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暗流。
他没有上前打断，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程松年晚上六点的飞机，在餐厅没待太久，就先离开了。
莫约十多分钟后，两人也准备离开。
他们站在餐厅门口，景言提出，“柠柠，我送你吧。”
景言住的地方和她是反方向，她不想麻烦他，“不用啦，我打车很方便的。”
“我正好也要回趟医院，顺路。”他找了个稳妥的借口。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从身侧传来，“绾医生，不如我送你？”
陆靳深不知道从哪突然出现。
绾柠诧异，下意识道：“你怎么在这？”
“这餐厅只准你们来？”陆靳深语气不算好，但还是解释了一句，“应酬。”
服务生正好把他的车开到门口，将钥匙双手递上，陆靳深接过钥匙，侧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站在边上等着女人。
“上来。”
不等绾柠动作，景言挡在绾柠身前，“这位先生，作为病人家属，私下和医生应当保持合适的距离。”
其实那晚，他透过陆靳深看绾柠那双极具侵占性的占有欲眼神，就知道对方绝非只是普通的病人家属那么简单。
男人最了解男人了。
但绾柠说他是病人家属，那他就只是病人家属。
陆靳深闻言，冷嗤一声，不再叫绾医生，“绾柠，是我来跟他解释我俩关系，还是你自己说。”语气带着几分逼仄的强势。
绾柠盯着他，眼底浮起几分茫然与无措。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关系？
这话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带着几分暧昧的拉扯感。
让人忍不住曲解。
但还是怕陆靳深再蹦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话，绾柠开口，“他是我前男友。”
前男友？
景言惊诧，看向陆靳深的目光瞬间深了几分。
绾柠跟他提起过一嘴。
陆靳深的耐心已然耗尽，“上来，老爷子让我问你些事。”他搬出老爷子，扯了个谎。
景言依旧没有退让，稳稳挡在绾柠身前，态度坚定：“既然是前男友，更该保持距离。我也是业内医生，有任何和诊疗相关的事，问我也一样。”
陆靳深眸光骤冷，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来，字字冰冷：“你以什么身份？”
他不再看景言，目光死死落在绾柠身上，“绾柠。”
这副模样，绾柠再熟悉不过。他已然隐忍到极致，下一秒大概率就要彻底动怒。
再加上餐厅门口人来人往，一个个八卦的目光都暗搓搓的朝他们这边看过来，绾柠败下。
她轻轻拉了拉景言的衣袖，放软了语气：“师兄，你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