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初就这样在“前进-后退-前进”的螺旋中一点一点试探沈淮序的边界。
好在哥哥忙碌，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分不出多少时间来管束她。
倒是有另一件事主动找上门来。
她没想到，乌龙事件居然还有后续。
下午课程上完，她刚走出校门口，就被一辆跑车堵在原地。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穿着某大牌当季新品仙女裙，从头到脚写满了“有钱”。
辛司瑶。
林妙初海城名贵圈子里的死对头。
辛司瑶摘下墨镜，那张精致的脸上挂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就是那种从小到大每次见面都会出现的、混杂着优越感和恶意的假笑。
“林妙初。”辛司瑶高跟鞋哒哒哒走到她跟前，下巴微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可真行啊。”
这狂犬病患者又发什么疯呢，林妙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辛司瑶又朝她逼近一步：“怎么，沈大哥还不够你傍的？假公主这是还想再勾搭个真少爷？”
“陆野也是你能搭上的？”
“假公主”三个字一出来，林妙初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她虽被沈淮序养大，但没有丝毫沈家血缘，这在圈子里根本不是秘密。
林妙初觉得好笑，就真的笑了一下。
她歪了歪头：“原来你喜欢陆野。”
“是又怎么样？”
“辛司瑶。”林妙初打断她，嘴角一弯，“这个时间点，高中生不是应该在上课吗？还不滚回去复读去！”
圈子里的八卦传得很快。
当初辛司瑶心气高，学习成绩不如林妙初，又想压她一头，走国外路线非名校不去，结果申请被拒了个干净，只得灰溜溜再来一年，结果一年又一年。
这事本来就是辛司瑶的雷区，谁踩谁炸。
更何况是她一直看不顺眼的死对头？
“你在这儿跟我神气什么？”辛司瑶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我考的是普林斯顿！全球排名前十！你就考上个震旦，也配跟我比？”
她越说越激动，拿手指着林妙初的脸：“一个假公主，沈家养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沈哥哥把你当亲妹妹宠是他的事，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你永远都是——冒——牌——货！”
如果是小时候听到这些话，林妙初或许会难过。
可自她喜欢上沈淮序，无数次庆幸自己还好没有沈家血脉。
她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辛司瑶：“说完了？说完赶紧回去复读去！”
辛司瑶看她转身要走，急了。
追上去几步拉住她胳膊：“你以为沈大哥身边还会有你位置吗?”
林妙初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辛司瑶嘴角终于浮起一个得意的弧度：“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她慢悠悠踱到林妙初正对面 ，欣赏着对方开始变白的脸色：
“青莺姐姐从小跟沈哥哥一起长大，海城圈子里谁不知道她是沈爷爷指定的孙媳妇？”
“这事就差摆到台面上了。”
“我要是你就摆清楚自己位置，等青莺姐姐嫁过去，你觉得沈家还有你待的地方吗？”
辛司瑶看着她攥紧到骨节发白的手指，心满意足地笑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多享受两秒胜利的快感，林妙初就抬起了眼，凉凉地看着她：
“沈家没我位置了，陆野那还有呀。”
辛司瑶脸上笑容僵住。
林妙初上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
“今天之后，我对陆野更感兴趣了呢。”
林妙初说完转身就走，发尾在肩头轻轻甩了一下，脚步干脆利落。
拐过第一个路口，确认身后也没有人看着了，她才慢慢停下来。
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把软弱藏在臂弯。
她的手仍在抖。
居然连辛司瑶都听说了哥哥即将联姻的事。
“小姐，怎么蹲在这儿？”司机老陈弯下腰，扶她起来后自觉退后一步距离。
“少爷让我来接您回老宅吃饭。”
今天？林妙初下意识皱眉。
“今天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老陈替她打开车门：“这个少爷没说。”
林妙初钻进车里，后座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
人尽皆知沈望山收养了她却不待见她，后来哥哥带她搬了出去，再去老宅都是沈淮序陪同左右。
她在车上打瞌睡，他就在旁边翻文件，时不时把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膀上。
可今天他没来。
“哥哥呢？”林妙初终于开口去问。
“额，少爷……”后视镜里，老陈对上她眼神后莫名闪了一下，率先移开。
他握紧方向盘，目光笔直看向前方的路。
“少爷他在忙。”
-
林妙初到老宅的时候，沈家已经开饭了。
今天有客人，满场宾客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她也就迟到三分钟而已。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写满了好奇。
是了，她是个假小姐。
本来就没有血缘关系。
更别说只是个为沈淮序挡灾的。
宴席的气氛忽然冷下来。
“是你叫来的？”主位的沈望山看向沈淮序。
“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妙妙您也是看着长大。”沈淮序淡淡开口。
“来了就坐下吧。”沈望山没给她眼神，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呵，坐下，坐哪呢？
林妙初看向沈淮序身旁。
那本该是她的位置。
从她被领回沈家，每一次家宴，她都坐在沈淮序右手旁。
可现在，那个位置属于陈青莺。
这么看去，那个女人姿态很放松，后背靠着椅背，左手搭在桌沿，再有几寸就能挨着沈淮序的右手。
林妙初还站在门口，没人招呼她。
整桌都坐满宾客，连一个空位都没有。
她就那么尴尬地站在那里，一分一秒都在宣告她的多余。
也许是因为老宅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气从头顶的出风口直直灌下来，她居然微微颤抖。
就在林妙初差点把手心掐出血的时候，沈淮序忽然发话了。
“没看见少个座位吗？”
“难道服务沈家小姐还需要我亲自开口来催？”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去拿椅子。”
佣人赶紧出去搬椅子，进来时，沈淮序又说：“椅子放我左边。”
这话落下，沈望山看了沈淮序一眼，而陈青莺则回过头看了林妙初一眼。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示好，却仿佛没有丝毫恶意。
林妙初突然好奇，陈青莺还记得小时候把她关起来的事吗？
如何做到，如此淡定。
她走过去坐下，佣人将餐具、酒杯都一一放置好。
沈淮序没看她，倒是径直将她桌前酒杯拿走。
“女孩子家家，不要喝酒。”
陈青莺回过头看向自己桌前的酒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当着林妙初的面凑到他耳边：“淮序，我突然发现你对自己的家人可真好。”
“是么？”沈淮序拿起筷子。
“都说结婚是一个人亲手选择家人，也不知道以后谁有这个荣幸。”
她将手指搁在下巴那里，看着沈淮序，眨眼间眼波流动。
“谢谢夸奖。”沈淮序看了她一眼，脸上浮起清淡的笑意。
好样的，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的男人。
听着两人对话，林妙初埋头吃饭，恶狠狠撕咬手中食物，脑海中盘算着夜晚要怎么惩罚这个到处招人的哥哥。
她早晚得给他套上贞洁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