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圈开始，沈淮序跟陈青莺换了位置，是要帮她把钱赢回来的架势。
林妙初一心想要赢下这把，开局手气好得离谱。
起手十三张牌码开，光是条子就占了九张，三张一饼做将，剩下几张随便搭一搭，就能凑个混一色加一条龙。
她胸有成竹地靠上座椅后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把要让那对狗男女把筹码全吐出来。
上家打了一张南风，林妙初准备摸牌。
“碰。”
沈淮序伸手将牌打出去，隔着桌子两人衣袖相触，林妙初匆匆收回手。
索性已经听牌，她只需要等要的牌出现即可。
林妙初不慌不忙吃着旁边果盘里放着的草莓，果肉饱满，一口一个，待到还要再去拿下一个时。
一只大手越过来将那果盘端走了，留下一句：“少吃凉的。”
不是都堂而皇之坐在别人的位置上了吗，还来管她干嘛？林妙初不理他，把注意力集中在牌面。
然而下一圈，他又替陈青莺吃了一手，恰好卡在林妙初要摸牌的前一步。
……他是故意的！
林妙初恨恨地想，他怎么会看不出她要赢什么，她的牌技都是他手把手教的。
“哥哥是在给青莺姐姐出气吗？”她愤愤不平问出口。
沈淮序扯开嘴角：“求我就让你赢。”
这人太恶劣了……林妙初抿着唇，脑海里一直思索着赢下这把的办法。
还剩几圈，林妙初终于摸到牌，指尖触到牌面那一刻，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摸到了最后一张二条！
“赢了！”她把牌一推，桌上目光齐刷刷扫向她的牌面。
“额……妙妙，这是五条。”辛司安凉凉开口。
林妙初深吸一口气，把那张五条打出去。
“胡了。”
沈淮序推倒面前的牌——恰好单吊五条。
她看向他的牌面，里面有好几张她需要的二条。
他攥在手里就是不打出来。
这把输了个大的。
“沈少爷，看你干的好事，还不替妙妙掏钱？”
“不用。”林妙初抿唇拿住自己的小兔子钱包：“我自己有钱。”
妙妙情绪不对，辛司安看出来了，想着刚才自己没少起哄，这下连忙打着圆场：“不玩了不玩了，没意思。”
佣人这时上了刚炖好的燕窝养生汤，几个人纷纷转到客厅去吃。
人群里，沈淮序慢下步子，把落到人群最后的林妙初叫到一旁。
他盯着垂着的小脑袋，沉吟道：“当学生的输给老师，似乎很不服气啊。”
林妙初抿着唇，恨恨道：“你倒是成了别人的老师了！”
沈淮序眼里有了点滴笑意，开口问：“还有多少零花钱？”
本来耷拉着的脑袋一下扬起来：“没了！输光了！都输给你的新学生了！”
“那才多少，我给你的可不止这点。”沈淮序嗤笑，接着又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钱都花哪去了？别告诉我拿去干坏事了。”
她最近确实购入大量性感战袍……林妙初一下像只蔫了的气球，咬起舌，眼睛忽闪忽闪，结结巴巴地说：
“哪、哪有？哥哥是资产出现状况了吗，跑来查我的账。”
沈淮序气笑：“我的钱够你大手大脚花一辈子的。”
“那哥哥的钱永远都会给我花吗？”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木质香味，林妙初忍不住凑过去。
小东西给根杆子就往上爬，沈淮序一根手指将她挨过来的脑袋推远。
“站好，现在像什么样子。”
封建大爹味又来了，林妙初咬着嘴唇，眸光闪了闪，故意往他身上扑，抓着他领带左摇右晃，还用自己的腰身去蹭他的……
沈淮序扣住扭动的腰，轻斥：“小囡，你最近有点放肆了。”
这就放肆了？她还对他做过更放肆的事情呢！
林妙初忍住那份得意，把沈淮序的领带扯得歪歪扭扭。
跟在沈淮序身旁候着的下人，站在一旁，根本看都不敢看，大气也不敢出，多少生出了一点对林妙初的佩服。
他家少爷，何曾敢被人这么对待过？！
“咳咳！”
有人来了。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回头看过去。
沈望山拄着紫檀木龙头拐杖站在走廊入口，一只手背在身后。
脸色不虞，显然是看了有一会了。
“爷爷好。”林妙初被允许私下里可以叫他爷爷。
“嗯。”沈望山冷淡地应声，目光只定在沈淮序脸上，“青莺要回去了，你去送送她，亲自把人送到家。”
“行吧。”
沈淮序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从管家手里接过车钥匙往车库走去。
回头见林妙初没跟上，大手扣住她脖子拎着走：“愣着干什么？”
-
车库里，林妙初还没来得及挪动脚步，陈青莺已经动作自如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她怎么可以如此理所当然？林妙初落在沈淮序身后，默默将脚步转向后座。
车上很安静，一时没有人说话。
她在光线昏暗的后座里，毫无睡意。
沈淮序伸手打开蓝牙音响，自动跳出了张震岳的《勇气》。
这是林妙初最爱听的歌。
“漫长的路，寂寞的夜。
在心里面，哭泣的夜。
你明白吗？只想在你的身边。”
歌词唱到这里时，恰逢红灯车停。
林妙初从窗外收回眼，清清楚楚看到陈青莺抬起手，自然地拭去沈淮序发间的毛绒，仿佛做过千万遍。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做出了突破了社交边界的行为，如果不是得到默认，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妙初难以说服自己，这一切来自于陈青莺的单相思，是个人行为。
在她看来，这种家世与美貌兼具的女人，何必让自己落入难堪的境地。
而自己，从头至尾，没有一张底牌，为了生存，永远活在面具里。
再好的伪装，到了夜晚，也想抖落抖落。
等到别墅里最后一盏廊灯也灭了，林妙初拿起准备好的东西，赤足踏进沈淮序的房间。
“咔哒”两声。
一边一只，她将沈淮序固定在床头。
跪坐在床沿，冰凉的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脸颊上，来回抚摸。
动作缓慢而专注。
“哥哥，你怎么不听话呢？”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伤心。
手指从他嘴唇虚虚划过，“你知不知道当年是陈青莺把我关进杂货间？”
男人睡得很沉，呼吸绵长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一点反应都没有，林妙初莫名更生气了，在他唇间咬了一口。
“网上都说，与其打小三，不如管住男人……”
“现在你就给我受着！”
沈淮序在梦中眉头蹙起，林妙初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坐在阴影里欣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