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全校都以为，我是校花谢晚宁的终极舔狗。
她晨跑，我送早餐。
她打球，我递水送毛巾。
她半夜一句“饿了”，我能顶着寒风横穿三条街，给她买小馄饨。
学校里喜欢谢晚宁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操场。
他们看我的眼神，也从鄙夷变成了痛恨。
“舔成这样都没追到，兄弟是真能忍。”
“谢晚宁只是脾气好，才没报警吧？”
直到校草顾承泽向谢晚宁公开表白，我这个碍眼的“舔狗”，终于成了他的眼中钉。
趁谢晚宁外出参加竞赛，顾承泽带着学生会的人堵住我，一脚踢翻了我刚给自己买的早餐。
滚烫的豆浆溅了我一身。
他挑了挑眉，语气毫无诚意。
“抱歉。”
“我还以为又是你给晚宁准备的垃圾。”
说完，他拿出手机，将谢晚宁给我的备注投上教室大屏幕。
【烦人精】
全班哄堂大笑。
顾承泽满意地看着我。
“看清楚了吗？”
“她嫌你烦。”
“你一个大男人，天天跟踪女生、替她洗衣服、给她送吃的，不觉得自己很掉价吗？”
站在他身后的周浩也嗤笑出声。
顾承泽把一张保证书拍在我胸口。
【本人自愿放弃谢晚宁，以后不送饭、不递水、不尾随、不死缠烂打。】
“不签也行。”
他晃了晃手机，笑意带着威胁。
“我就把你偷谢晚宁贴身衣物的照片发到校园墙。”
我看着照片里被我从自家阳台收回来的白色贴身背心，陷入沉思。
不是。
帮亲妹妹收个衣服，什么时候也算偷了？
......
谢晚宁随我爸姓。
我随我妈姓。
我们是龙凤胎。
我比她早出生七分钟，是货真价实的亲哥。
这件事，学校里暂时没人知道。
倒不是我们家关系复杂。
单纯是入学第一天，谢晚宁就把我堵在校门口，严肃地和我约法三章。
“在学校不许叫我妹妹。”
“为什么？”
“影响我形象。”
我上下打量着她。
“你还有那东西？”
然后我们打了一架。
从此在学校形同陌路。
至于送饭、递水和整理笔记，全是我妈花钱雇我干的。
她说谢晚宁身体不好，参加竞赛又费脑子，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多照顾她。
送一次早餐二十。
陪一次晨跑三十。
包月还有全勤奖。
为了钱，我忍了。
现在顾承泽却想让我免费放假。
还有这种好事？
我抓起笔，唰唰签下名字。
顾承泽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我放弃谢晚宁，放弃得比食堂阿姨放弃手抖还快。
他眯起眼睛。
“你不会反悔吧？”
“放心。”
我把保证书双手奉上。
“谁反悔谁是狗。”
顾承泽终于露出胜利者的笑。
他让周浩把保证书贴上公告栏，又拍照发到校园墙。
配文是：
【某些人终于认清自己的位置了，舔狗也该有舔狗的边界感。】
我点了个赞。
顺手评论：
【祝表白成功，百年好合，锁死，钥匙我吞了。】
十分钟后，这条评论收获了三百多个嘲笑表情。
顾承泽以为我在强颜欢笑，特意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难受就哭出来。”
“都是男人，没人笑你。”
我真诚摇头。
“不难受。”
我妈这个月给了我六百块，让我负责谢晚宁的一日三餐。
目前只干了五天。
如今被第三方强制停工，剩下的钱应该不用退吧？
我正低头研究家庭劳动法，班主任走了进来。
她看见满地豆浆，皱起眉头。
顾承泽立刻开口。
“老师，林野因为晚宁不理他，故意把早餐泼在自己身上，想陷害我。”
我猛地抬头。
不是，哥们儿。
你这倒打一耙的速度，比我妹抢遥控器还熟练啊。
班主任却直接看向我。
“林野，你缠着谢晚宁这么久，也该适可而止了。”
“明天校庆，承泽要和她共同主持。”
“你不准去后台，更不准影响他们排练。”
顾承泽低声补充：
“老师，我怕他又偷偷拿走晚宁的贴身衣服。”
班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没收了我的后台工作证，又让我赶紧擦干净衣服，别故意卖惨。
我低头看了看被烫红的手背。
原来一句“抱歉”还有倒带功能。
说完以后，豆浆能自己回杯，烫伤也能自动消失。
我掏出手机，给亲妈发消息。
【妈，我签了保证书，以后不能再给谢晚宁送饭。】
【违约会影响学校声誉。】
【事关重大，建议从明晚开始让她自生自灭。】
对面刚显示正在输入，上课铃便响了。
班主任伸手抽走我的手机，锁进讲台抽屉。
“手机没收两天。”
“后天早读再来拿。”
屏幕熄灭前，我只来得及看清妈妈回复的前两个字。
【准了......】
我默默坐回位置。
很好。
亲妈已经批准。
谢晚宁还不知道。
等她明晚参加完竞赛回来，不仅没人送饭，还会莫名其妙多出一份亲哥哥签署的“分手协议”。
希望她坚强。
毕竟被亲哥抛弃这种打击，一般妹妹确实承受不住。
2
中午，班主任被叫去开校庆筹备会。
她前脚离开，顾承泽后脚便坐到了我的位置上。
“林野，晚宁参加竞赛前，有没有把东西交给你？”
我正在做题，头也没抬。
“没有。”
准确来说，那堆东西不属于“交”。
应该叫甩锅。
昨天下午，谢晚宁拎着书包登上竞赛队大巴。
临上车前，她一股脑塞给我两本笔记、一件球衣和一张校园卡。
理由很充分。
太重。
我就不明白了。
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重，塞进我书包以后，难道能自动失去地球引力？
顾承泽显然不信。
他趁我起身交作业，一把拉开我的书包。
下一秒，课本、纸巾和半袋薯片全被倒在地上。
一件黑色球衣滚了出来。
顾承泽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我弯腰捡书。
“你不是看见了吗？”
“晚宁的球衣为什么在你这里？”
“她让我洗。”
全班顿时安静。
顾承泽的脸色变了又变。
大概在他的世界里，替谢晚宁洗球衣不是十块钱的家务活。
而是谢家女婿的入职考试。
他很快将球衣装进透明袋。
“你已经答应不再纠缠她。”
“这件衣服，我替你还给晚宁。”
我肃然起敬。
那件球衣被谢晚宁穿着打了两个小时排球，中途还摔进泥坑。
昨天我打开书包时，方圆十米的蚊子集体搬家。
顾承泽愿意接手，我求之不得。
他又从侧袋里翻出一张银行卡。
“你还偷了她的卡？”
“那是生活卡。”
“你们都用上生活卡了？”
他冷笑一声。
“林野，你是不是已经幻想自己入赘谢家了？”
我沉默两秒。
“有没有可能，我说的是正常家庭生活？”
全班再次笑疯。
周浩接过银行卡，煞有介事地宣布：
“这是赃物，先交给学生会保管。”
我伸手去拿。
“卡里还有我的生活费。”
“撒谎。”
顾承泽盯着我。
“晚宁怎么可能把卡交给你？”
我实话实说。
“她懒得带。”
谢晚宁平时想买什么，直接使唤我刷卡。
她负责张嘴。
我负责跑腿。
我妈称之为兄妹互助。
我称之为大型寄生。
顾承泽认定我在狡辩，又从书包里摸出一串钥匙。
“这也是晚宁家的？”
“也是我家的。”
他走到窗边。
“既然你戒不掉偷偷进谢家的毛病，我帮你。”
我心里一跳。
“你别乱来。”
顾承泽扬手一扔。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落进楼下景观池。
咕咚一声。
沉了。
我趴到窗边，眼睁睁看着它消失在淤泥里。
“顾承泽！”
他摊开双手。
“不好意思，手滑了。”
“你手滑能滑出去十几米？”
“今天风大。”
窗外的树叶纹丝不动。
这阵风大概只在他脑子里刮。
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
班主任却说，银行卡和球衣会等谢晚宁回来后，当面归还。
至于钥匙，她让我自己重新配。
“承泽也是为了保护女同学的财物。”
“你不要总把别人想得那么坏。”
我差点气笑。
他扔我的钥匙，叫保护财物。
我想拿回自己的银行卡，反倒思想阴暗。
学校的规章制度，看来会根据学生家长的赞助金额自动更新。
从办公室出来时，校园墙上已经多了一篇帖子。
【男生私藏校花球衣、银行卡和家门钥匙，疑似长期非法出入谢家。】
配图里，顾承泽抱着谢晚宁的球衣。
姿势深情得像抱着传家宝。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明天校庆，我会亲手把这些东西还给晚宁。”
“到时候，我也会让她知道你究竟有多恶心。”
我看了一眼他怀里的透明袋。
“你最好把袋口封紧。”
“为什么？”
“球衣馊了。”
他的笑容一僵。
下一秒，那股尘封三天的味道飘了出来。
顾承泽脸色一青，扶着垃圾桶干呕。
我站在旁边，贴心地替他拍背。
“别客气。”
“这可是你费尽心机抢来的。”
3
第二天就是校庆。
一大早，我刚走进学校，便收获了无数目光。
有人同情。
有人鄙夷。
还有人看见我，立刻把身边的女生往后拉。
仿佛我不只偷校花的贴身衣物。
还会当街抢人女朋友。
我很快知道了原因。
顾承泽把那张贴身背心的照片发上了校园墙。
除此之外，还有我清晨从谢家出门、拎着谢晚宁的外套上车，以及半夜进入她卧室的照片。
他贴心地凑齐了九宫格。
配文是：
【从投喂早餐到夜闯卧室，疯狂追求者到底能卑微到什么程度？】
评论区人才辈出。
有人建议谢晚宁检查卧室有没有摄像头。
有人怀疑我偷偷收集她的头发。
还有人说我可能准备制造一个等身手办。
我看得叹为观止。
当代高中生想象力这么丰富，语文平均分怎么还没上去？
照片都是真的。
但第一张拍的是我从自己家出门。
第二张里的外套，是谢晚宁嫌热以后塞给我的。
第三张，是我妈让我进去掀她的被子。
那天谢晚宁定了十七个闹钟。
一个没能把她叫醒。
至于贴身衣物照，是我在自家阳台收衣服时拍的。
谢晚宁把白色背心和红袜子一起扔进洗衣机，成功收获了一件死亡芭比粉背心。
我拍照发朋友圈，配文是：
【谢家大小姐生活不能自理，建议返厂重造。】
顾承泽截掉文字。
截掉满阳台的衣服。
最后只留下我和那件贴身背心。
不得不说。
他不去做营销号，真是传媒界的巨大损失。
我去办公室找班主任，要求删除帖子。
班主任正在整理今晚的主持流程。
她连头都没抬。
“等校庆结束再处理。”
“帖子已经传遍学校了。”
“承泽今晚要主持，还要参加优秀学生表彰。”
“你现在找他，只会影响他的状态。”
我低头看着校园墙上的辱骂。
原来他的状态是状态。
我的名声是公共耗材。
我伸手去拿被没收的手机。
班主任直接关上抽屉。
“没到归还时间。”
“林野，如果你平时注意和女同学保持距离，别人怎么会误会？”
我被问住了。
看来我最大的错误，是出生时没和亲妹妹保持两米安全距离。
离开办公室时，顾承泽已经在门口等我。
他手里拿着一沓传单。
上面印着我的照片。
底下是一行醒目的红字。
【抵制校园尾随，请停止跟踪与骚扰女同学。】
“今天学校会来很多家长。”
他把传单塞进我怀里。
“你亲手发。”
“就当向晚宁道歉。”
我把传单扔回去。
“不发。”
顾承泽也不生气。
“那你就别参加校庆。”
他朝周浩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进礼堂后台。
顾承泽打开一间堆满旧幕布和毛绒道具的房间。
“你在这里待到晚会结束。”
“省得又跑上台卖惨。”
我被推进去。
门在眼前重重关上。
紧接着，外面传来落锁声。
我扑过去拍门。
“顾承泽！”
“你这是限制人身自由！”
周浩在外面冷笑。
“少拿这些话吓唬人。”
“晚会结束就放你出来。”
我还想骂，鼻子却忽然开始发痒。
房间积着厚厚一层灰。
我从小对灰尘严重过敏。
不到十分钟，眼睛已经肿了。
胸口也渐渐发闷。
我用力拍门。
“开门！”
“我过敏了！”
外面安静了两秒。
顾承泽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别演了。”
“晚宁还没回来，没人看你装可怜。”
脚步声逐渐远去。
隔壁礼堂的音乐响起。
主持人兴奋地宣布，竞赛队已经结束比赛，正在返校途中。
我靠着门缓缓坐下。
行。
再不放我出去，谢晚宁回校后的第一项活动，大概不是参加晚会。
而是去医院认领她唯一的亲哥。
4
我在道具室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根生锈的金属杆。
门锁没撬开。
地板先被我砸出了一个坑。
我蹲在坑边喘气，认真思考赔偿问题。
如果学校让我赔钱，我就把账单寄给顾承泽。
如果他不认，我就寄给他的脑子。
这两样东西里，总有一样是空的。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我立刻拍门。
“有人吗？”
“我快喘不上气了！”
周浩的声音传来。
“答应上台向承泽道歉，我就放你出来。”
“行。”
我毫不犹豫。
“先开门。”
他显然没这么好骗。
一部手机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
屏幕上是提前准备好的道歉稿。
我拿起手机，按下录像键。
“大家好，我是林野。”
“本人目前被顾承泽和周浩反锁在礼堂道具室。”
“如果我今天出了事，请警察重点调查门外这位智力不太稳定的男同学。”
手机猛地被抽走。
周浩恼羞成怒地踹了门一脚。
“你继续待着吧！”
我捂住口鼻，靠在墙边等了十几分钟。
一名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路过，听见我砸门，终于找来钥匙。
她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吓了一跳。
“小伙子，你这脸都肿了，赶紧去医务室！”
校医替我用了药，又让我坐下观察半小时。
我本来想听话。
可礼堂里已经响起晚会开场音乐。
我的银行卡和衣服还在顾承泽手里。
家门钥匙虽然沉进了湖底。
但今晚至少得让所有人知道，它开的不是爱情之门。
是我家大门。
我赶到礼堂时，顾承泽正站在舞台中央。
西装、玫瑰、粉色追光灯，一样不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原地结婚。
大屏幕循环播放着他和谢晚宁的合照。
仔细看，十张里有八张是从集体照里裁出来的。
其中一张，两人中间甚至还剩了半个班主任的脑袋。
主持人激动地宣布：
“接下来，顾承泽同学将向喜欢了三年的人公开表白！”
台下掌声雷动。
周浩一眼发现我。
他带着学生会的人冲过来，直接把我推上舞台。
“既然出来了，就把道歉稿念完。”
顾承泽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下一秒，他又对着台下露出无奈的表情。
“林野，我知道你放不下晚宁。”
“但喜欢不是占有。”
“今天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你也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了。”
大屏幕画面一转。
送早餐。
拿球衣。
进谢家。
收衣服。
最后，是一张被裁剪过的全家福。
照片里只剩我和谢晚宁。
我爸妈以及蛋糕上的“全家幸福”，全被裁得干干净净。
台下嘘声四起。
顾承泽将话筒递给我。
“承认你一直在骚扰晚宁。”
“再保证永远不进谢家，我就不追究你偷银行卡和钥匙的事。”
我接过话筒。
“银行卡是我的。”
“钥匙也是我的。”
他满脸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既然这样，就让晚宁亲口拒绝你。”
话音刚落，礼堂后方忽然响起一阵欢呼。
竞赛队提前十分钟返校了。
谢晚宁穿着队服，拖着行李箱走进礼堂。
顾承泽眼睛一亮，捧着玫瑰冲了过去。
“晚宁，你终于回来了。”
“你不用再怕林野纠缠你了。”
“我已经收走他偷你的银行卡和家门钥匙。”
“他也答应，以后不会再进你家，不会碰你的衣服。”
“更不会缠着你叫妹妹。”
谢晚宁越过他，看见大屏幕上的照片。
又看见眼睛红肿、手臂带伤的我。
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承泽还在邀功。
“他居然说自己是你哥哥。”
“这种谎话，也只有他编得出来。”
谢晚宁沉默三秒。
“那不是谎话。”
顾承泽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谢晚宁拿过我手里的话筒，冷冷看向他。
“林野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你逼他跟我断绝关系。”
“经过我爸妈同意了吗？”
5
礼堂安静得只剩音响里的电流声。
顾承泽脸上的深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硬生生僵成了一张表情包。
周浩最先反应过来。
“不可能。”
“你们根本不姓一个姓。”
谢晚宁瞥了他一眼。
“我随我爸，他随我妈。”
“犯法吗？”
周浩张了张嘴。
半天没憋出第二个字。
台下已经有人打开校园墙，疯狂翻找以前的帖子。
“难怪林野能进谢晚宁家。”
“难怪他有钥匙和银行卡。”
“所以那件贴身背心真是他妹妹的？”
“救命，我们到底围观了什么？”
我握着话筒，热心补充。
“纯棉款，三件八十九包邮。”
谢晚宁的脸黑了。
“林野。”
“闭嘴。”
“哦。”
看来是嫌我透露得不够详细。
顾承泽终于回过神。
他攥紧手里的保证书，勉强笑了笑。
“晚宁，你不用为了保护他，故意编这种谎话。”
“我知道你心软。”
“可他已经跟踪你很久了。”
“就算你认他当哥哥，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差点为他鼓掌。
都这种时候了，还能硬着头皮把剧情续上。
这心理素质，不当编剧可惜了。
谢晚宁直接掏出手机，点开家庭群。
群名十分朴素。
【相亲相爱林谢一家人】
群头像是全家福。
我妈坐在中间，我爸负责端蛋糕，我和谢晚宁一人扯着一边横幅。
横幅上写着：
【祝林女士四十岁生日快乐】
当然，那年我妈才三十九。
我故意多写了一岁，被她追着打了两条街。
台下有人放大照片，对比我和大屏幕上那张被裁剪过的合照。
“真是亲兄妹。”
“还是龙凤胎。”
“顾承泽把人家爸妈裁掉了？”
“他还把亲哥哥骂成变态跟踪狂......”
顾承泽脸色越来越白。
他急忙关掉大屏幕，转身想把保证书藏起来。
谢晚宁先一步抽走。
她从头看到尾，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
“永远不许见我。”
“不许进我家。”
“不许碰我的东西。”
她抬头看我。
“你签的？”
“签了。”
“林野，你有病？”
我也怒了。
“谁让你在学校装不认识我？”
“现在断绝关系的机会送上门，我当然要把握。”
台下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谢晚宁深吸一口气。
大概在“掐死亲哥”和“维护校花形象”之间艰难选择。
最后，她忍了。
“其他东西呢？”
“什么？”
“他说你偷的银行卡、钥匙和衣服。”
我诚实回答。
“银行卡和衣服被他没收了。”
“家门钥匙被他扔进人工湖了。”
“手机被班主任没收。”
“人还被他锁进道具室一个多小时。”
“幸好保洁阿姨路过，不然你现在得去殡仪馆认亲。”
谢晚宁脸上的怒气忽然消失了。
她不生气时，反而更吓人。
顾承泽急忙解释。
“我只是想让他冷静一下。”
“而且周浩一直守在门外，不会出事的。”
我举手。
“纠正一下。”
“我说喘不上气时，他让我别装。”
周浩脸色骤变。
“你胡说！”
“道具室外面有监控。”
谢晚宁看向后台负责老师。
“调监控。”
老师一脸为难。
“今天是校庆，有什么事等活动结束再说。”
顾承泽立刻点头。
“对，不能因为林野一个人影响全校。”
他红着眼看向谢晚宁。
“晚宁，就算他是你哥哥，也不能故意毁掉我的表白。”
“我准备了三个月。”
我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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