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接触到苏宇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双腿就像被抽了筋。
膝盖一软，扑通一声。
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大厅地面上铺满了碎裂的钢化玻璃渣。陈明这一跪，尖锐的玻璃碴直接扎穿了他的西装裤。
“啊——”陈明惨叫一声。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像一只肥胖的王八，顺着大理石地板往前爬。
玻璃碴在膝盖底下摩擦，磨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鲜血渗出来，在光洁的地砖上拖出两条刺眼的红痕。
陈明爬到台阶下。
“苏、苏总……”陈明仰着脸，浑身被冷汗湿透。
灰白的墙粉和汗水糊在一起，整张脸像个唱戏的白脸丑角。
“我瞎了狗眼……我猪油蒙了心！”
陈明扬起右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里回荡。
他没停，左右开弓。啪，啪。
几巴掌下去，腮帮子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条血丝。
“您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陈明双手合十，拼命作揖。
鼻涕冒出一个大泡，啪地破了。
“我家里还有个刚上幼儿园的闺女，每个月一万二的房贷……我不能丢了这份工作啊苏总！”
陈明一边哭，一边去够苏宇的鞋尖。
苏宇往旁边错开半步，让陈明抓了个空。
他没说话，只是拿着卷成纸筒的股权文件，在左手掌心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哒。哒。
声音不大，却像催命的更鼓，敲得陈明心惊肉跳。
管家站在一旁，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方巾，轻轻掩住口鼻。
血腥味混杂着陈明身上的汗臭，着实有些呛人。
站在旁边的李娜，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看了看地上磕头如捣蒜的经理，又看了看门外那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毒药超跑。
那可是价值几千万的兰博基尼。
她那颗被吓停的心脏，突然又狂跳起来。
刚才苏宇一直盯着我看，还一把扯断了我的包。
这不就是霸道总裁引起女人注意的手段吗？
李娜咬了咬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腿上的灰尘，她伸手扯住那件粉色骑行服的拉链，硬生生往下拉了两寸。
露出一片白腻。
她用力挤了挤眼睛，硬生生逼出两滴眼泪。
接着，她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扭着腰，一瘸一拐地朝苏宇走过去。
“苏宇哥哥……”
李娜夹着嗓子，声音甜腻得拉丝。
她走到苏宇面前，故意把领口往前送了送。廉价的香水味直扑苏宇的鼻子。
“刚才都是一场误会。是陈明非要赶你走，我也是被他吓坏了，才口不择言的。”
李娜伸出贴满碎钻甲片的手，想去挽苏宇的胳膊。
“你包坏了没关系，晚上……人家单独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
她压低声音，睫毛拼命眨动。
“去我家也行。我刚买了一套很好看的……瑜伽服。”
苏宇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眉头拧紧。
胃里一阵翻腾。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李娜的手僵在半空。
“你刚才不是说，我摸了你吗？”苏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粉底遮不住她脸颊的涨红。
“那、那是我一时情急……”李娜结结巴巴地解释。
“行了。”苏宇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把手里卷起来的文件扔给旁边的女助理。
苏宇转过头，看向台阶下面。
那三个保安还举着橡胶棍，像三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带头的保安老刘，正紧张地咽着唾沫。
苏宇抬起下巴，指了指老刘。
“你，叫什么名字？”
老刘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老、老板！我叫刘强，大家都叫我老刘。”
老刘挺直腰板，大声回答。
“刚才就是你要拿棍子抽我？”苏宇看着他。
老刘膝盖一软，差点也跟着跪下去。
“老板！我是狗眼看人低！是陈明那个王八蛋指使我的！”老刘急得满头大汗。
“想保住饭碗吗？”苏宇问。
老刘疯狂点头，颈椎骨发出咔咔的声响。
“想！做梦都想！”
苏宇指着地上还在抽泣的陈明。
“陈明，你被开除了。滚去财务结清今天的工资。”
陈明听见这句话，双眼一翻，直接瘫在血泊里，烂泥一样。
苏宇没再看他，转头看向老刘。
指尖在半空中划过陈明和李娜。
“把他俩，给我扔出去。”
苏宇声音转冷。
“像扔垃圾一样。别弄脏了我的地盘。”
老刘愣了一秒，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这是新老板给的投名状！
“明白！老板您看好了！”
老刘弯腰捡起橡胶棍，插在腰带上。
转身冲着另外两个保安大吼：“还愣着干嘛！干活！”
三个保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两个年轻力壮的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陈明。
陈明两百斤的肥肉剧烈挣扎。
“放开我！苏总！再给我一次机会啊苏总——”
保安根本不管他的嚎叫，一人拽着一条胳膊，直接把他往大门外拖。
鞋底在防滑地砖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刘则大步走到李娜面前。
李娜吓得连连后退，尖叫起来。
“你别碰我！我自己走！”
老刘哪里会听她的。他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薅住李娜的胳膊。
用力一拽。
李娜穿着锁鞋，脚下一滑，直接被老刘拖倒在地。
“救命啊！打女人啦！”李娜疯狂挣扎，指甲在老刘手背上挠出几道血印。
老刘闷哼一声，反手薅住她的衣服后领，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拽。
大门外的马路上，烈日当头。
两个保安把陈明拖到马路牙子边。
“一，二，走你！”
两人同时松手。
扑通。
陈明重重摔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溅起一团灰尘。
紧接着是李娜。
老刘走到门外，手臂猛地发力。
李娜整个人腾空飞起，直直砸进旁边的人行道绿化带里。
压断了一大片冬青灌木。树枝哗啦啦折断。
周围几个路人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老刘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回台阶下，站得笔直。
马路边。
李娜费力地从绿化带里爬出来。
满头都是碎树叶和泥土。
粉色的骑行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粗糙的线头。
全包眼线糊了半张脸，看起来像个滑稽的丑角。
膝盖蹭破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她站在马路边，感受着周围路人指指点点的目光，羞愤欲绝。
视线一转。
她看到了旁边还跪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富二代王浩。
王浩正呆呆地看着那辆毒药超跑，魂还没飘回来。
李娜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双手一把死死抱住王浩的西装裤腿。
“王少！你要替我做主啊！那个穷逼他欺负我！”